格曼被葬在裂谷上方旧哨塔地基旁边,桑焕带着两个猎人挖的坑,不深,刚好够放下那个瘦小的身体。
布伦把他那件旧矿工背心叠好垫在格曼头下面,然后把土填回去。填完之后他把格曼的矿灯从怀里拿出来放在土堆前面,灯芯是新换的,灌了干净热水。
“灯留在这里。每年入冬前我会来换一次灯芯。”
玛拉婶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把围裙上沾的土拍掉,从地上捡了块碎石压在灯座底下,谷口风大,灯座太轻会被吹倒。
当天中午桑焕带了两个猎人把火刑柱从村中央空地上拆了下来。木柱底端被火舌舔细的那截已经烧脆了,猎刀砍上去的时候木头从里面往外碎裂,断口全是干透了的炭渣。
拆下来的木柱被劈成柴火大小堆在空地边上,明天将分到各家灶台当引火柴。
柱坑填平之后妮薇在原来的位置上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了那把松了弦的旧猎弓。弓背上的孩子名字被灶火熏了一天一夜之后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霍岑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把弓,把自己那只指甲还没完全恢复的手放在弓背上摸了一下,似乎是做好了回到猎人队的打算。
公孙锡在第一间棚屋里挨个看了一遍。
苏图手背上的暗点已经褪了,那几个芝麻粒大的斑现在只剩下浅褐色的印子,布伦说那是毒素在皮下沉降之后被身体代谢掉的痕迹,再过一阵就看不见了。
中间的几个老妇人手腕上的黑毛脱落了大半,新长出来的皮肤是正常颜色。
桑焕撸起袖子给玛拉婶看了一眼自己手腕。那些被他用刀反复刮过的痕迹还在,旁边重新长出来的毛已经是普通的颜色了。
“这药只能把没完全变形的拉回来。已经被毒素完全浸透的,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公孙锡把手里的空药锅放在矮桌上。
“以后水源里不会再有新的毒素溶入了。黑鬃根的主干烧掉之后根系全部脱水粉化了,源头已经被控制。
剩下的就你们自己了,我们不知道黑鬃根是从哪里来的,还会不会重新从别的地方生长出来,但我想你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处理方法。”他看了一眼布伦。
布伦把自己的矿灯从怀里拿出来放在矮桌上,和霍岑那把旧猎弓并排。玛拉大婶在一旁听布伦说着些什么。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格曼做了十几年,我在外面看着。现在轮到我了,我要继续坚守他的职责。
裂窟正门以后每天开一次。我会早上下去,晚上回来,村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玛拉。
我会每天看看池里的水质、检查那些死了的根须有没有重新发芽、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这东西再回到村里。“”
玛拉婶看着布伦的眼睛。
“我会常去看你。”
布伦把矿灯插回腰间。他将身上矿工背心的袖子卷到手腕以上,手背上那些被矿粉染出来的灰褐色印迹和格曼当年一模一样。
当天下午公孙锡开始收拾北上的装备。他在北风和石墩的鞍袋里放了矮人的皮斗篷,他和莉莉安一人一件。
铜锈从爬进了二人的背包中,忽的它打了个喷嚏,这喷嚏比前几次都响亮,接着背包中传来了焦糊的味道。
公孙锡连忙将铜锈从背包里提了出来,扑灭刚刚燃起的火星。
而铜锈此时嘴里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津津有味。公孙锡翻看了背包,是裂窟矮人石室里的那颗红色的晶石不见了。
再次看向这只绿龙幼崽的时候,它正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硝烟和火星从它的嘴里冒出。
一旁的莉莉安笑道:
“我之前听说巨龙会喜欢宝石,原来它们还会吃进去,我看现在铜锈离学会喷火,应该不远了。”
公孙锡摇头叹气,本以为那颗宝石能带回王城卖个好价钱,这下算是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