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从脚底往上翻涌,心脏加速到跳动能被肉眼看到。
那些被他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解放,它们一齐往上涌,从脚底穿过脊椎直抵头顶。
他猩红的目光锁定霍岑,瞬息之间便停到了他的身前,左手已经按在了其天灵盖上,似乎下一刻就会将身前的脑袋捏碎。
霍岑原地跪了下去,四肢突然变得瘫软无力,频频发抖。
他的喉咙深处不自觉发出了一声极低极短的声音,和桥冢那些鬣兽在铜锈翅膜张开时,发出的退让低鸣完全一致。
他在本能层面感知到了恐惧。
门框外面的脚步声从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往这里赶了,此时全部停在了歪斜的门外。
最先出现在门槛上的是桑焕那张脸,他的猎刀已经拔出来了,手还握着刀柄,刀尖指向地面的方向。
他身后的猎人扒着他的肩膀,那个表情是被吓得想要立刻逃跑。
门外挤着村民,手里还拿着刚才跑来时忘了放下的火把。
后面的黑暗中还挤着好几张更老的脸,有个裹毯子的老妇人把孩子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但她自己的眼睛里全是震撼。
所有人都看到了:霍岑。
那个白天被他们亲手绑到火刑柱上,被他们亲手点着柴堆要烧死的人,此刻颤抖的跪在地上,被一个外乡人单手压住额头。
那个人自己身上还在向外散发着热浪,那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温度,他的手按在霍岑头上,他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不知道下一刻会做些什么,现场一时没有人敢做声。
公孙锡将狼牙坠饰贴在他额头上时,霍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黑鬃毛的根部重新收缩。
那些往外硬撑的畸形骨节慢慢退了回去,指甲从弯钩状变直了大半。喉咙里的低吼散了,变回了粗糙的呼吸。
霍岑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缓缓摊开那只刚刚还在变形边缘的右手。
公孙锡此刻正在努力克制着体内沸腾的热血,杀戮的欲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将刀扔在地上,向后伸出右手。
莉莉安看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刻跑向灶台,将碗里所剩不多的山眠药剂端了过去。
公孙锡从莉莉安手里接过碗。
他把碗递到霍岑嘴边,霍岑的肩膀到指尖传来一阵短促的震颤,随后呼吸平顺了许多。
眼白还泛黄,但瞳孔不再晃动。
公孙锡把手移开。
霍岑还跪在地上,他看着自己家中的一片狼藉,把那只指甲变厚的手慢慢摊开,放在膝盖旁边。
妮薇从灶台边捡起药锅,盛出半碗,自己先吹了吹,放在霍岑嘴边。
霍岑自己张口喝下了全部药液,整个人变得平静了许多,兽化的症状也开始逐渐消退。
门外的桑焕把猎刀收回腰间,看着眼前的一幕,除了感到不可思议,更多的是看到了希望的可能。
他开口时声音比白天火刑柱边轻了至少一半。
“你那个药,还能做出来多少?”
“只要你们能收集到足够材料,够全村每人一碗。”将狼牙坠饰戴回脖颈的公孙锡看向门外,淡淡说道。
桑焕停了几秒,他看了一眼门外的村民,从腰间解下猎刀放在妮薇家门口的石阶上,跨过了那道歪掉的门槛走进屋内。
“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