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面具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呜呜呜……父皇!”
苏烬抽泣,被迫扯着嗓子大喊。
这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因为内力的加持,清清楚楚。
苏震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声音,这身段……
怎么这么像他那个冷血无情的太子?!
“父皇!其实我根本不想杀人啊!呜呜呜!”
苏烬抱着柱子,痛哭流涕。
“那些人皮灯笼都是假的!是用猪皮做的!我杀只鸡都害怕!”
“我每天装出一副活阎王的样子,是因为我不敢跟别人说话啊!”
这番话一出,仿佛九天玄雷劈在昭阳殿里。
苏震手里的龙泉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抱着柱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粉色发光体。
杀鸡都怕?!
这就是他大渊国威震列国,手握重兵的杀神太子?!
吐真剂的威力远不止于此。
苏烬的倾诉欲疯狂喷涌,嘴巴停不下来。
“呜呜呜……我也不想去边关打仗,我看到血就头晕!”
“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帐篷里没有光,我就会吓得睡不着觉!”
“我每天夜里,都必须抱着我那只粉色小兔叽玩偶,我才敢闭上眼睛啊!”
“呜呜呜,父皇,妹妹欺负我,她给我吃毒药,还让我变成大灯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
苏杳杳坐在床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卧槽!劲爆!
传说中的东宫杀神,原来是个胆小如鼠,睡觉还要抱粉色小兔叽的重度社恐患者?
古代人的伪装技术这么强悍吗?
听到苏杳杳的心声,苏震才回过神来。
看着抱着柱子,浑身冒着粉光,哭得像个二百五的太子。
苏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没忍住。
“噗嗤!”
大渊国的暴君,当着儿女的面,笑喷了。
“哈哈哈哈!粉色小兔叽?!”
苏震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逆子啊逆子,你装了十几年冷酷无情!”
“朕还以为你真是个性情凉薄的杀神,没想到你是个怕黑的小兔崽子!”
苏震越想越觉得荒谬,笑声越来越大,比白天查抄了八十万两白银还要开心。
“你这身粉光,倒是挺配你那只小兔叽的!”
听着父皇肆无忌惮的嘲笑,听着妹妹心里连珠炮般的疯狂吐槽。
苏烬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离开这具发光的躯壳也好。
他松开抱着柱子的手,双腿一软,顺着柱子滑下去。
在药水残余作用下,在光滑的金砖上劈出了一个一字马。
苏烬瘫在地上劈着叉,浑身冒着芭比粉色的荧光。
面具下的眼神,生无可恋,像是看破红尘,准备当场圆寂。
他太难了。
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恐怖形象,就在今晚……
毁!于!一!旦!
大腿根部传来撕裂的疼痛,但比起他的精神创伤,这点肉体上的痛苦不值一提。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点作为大渊太子的尊严,为了让这对没心没肺的父女不要笑了。
苏烬咬破舌尖,利用剧痛短暂地压制住吐真剂的药效。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苏震,咬牙切齿,咆哮出声。
“父皇别笑了!”
“儿臣此次秘密回京,是截获了一份绝密密报!”
“朝中有人勾结外敌,要在三日后的中秋夜宴上,用十车黑火药……”
“炸平太极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