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一只脚刚刚跨进来,还没来得及摆出天子震怒的架势。
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大殿中央那根金丝楠木柱子后面窜了出来。
“哇!父皇!救命啊!”
苏杳杳迈着八岁的小短腿,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在距离苏震还有半米远的时候,熟练地双膝一软。
借着惯性向前滑行,不偏不倚,抱住苏震穿着玄色龙靴的大腿。
粉雕玉琢的小脸,狠狠埋进昂贵的龙袍布料里。
苏杳杳闭着眼睛,扯开嗓门,撕心裂肺的干嚎。
雷声大,雨点小,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趁着别人看不见,偷偷把刚才因为装小可怜而揉红的眼睛,在龙袍上蹭了蹭。
吓死宝宝了!这老妖婆是个跳舞的奇才!
我的钛合金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父皇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精神损失费少说也得要她个十万八万的吧!
清脆欢快的心声,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撞进苏震的脑海里。
苏震紧绷的下颌线,差点破功。
强忍着疯狂上扬的嘴角,低头看着腿部那个正在假装瑟瑟发抖的小脑袋。
“不怕不怕,有父皇在,谁也伤不了你。”
苏震伸出宽厚的大手,在苏杳杳毛茸茸的头顶上安抚地拍了两下。
随后,他抬起头。
深邃冷酷的眼眸,扫向大殿正中央。
景贵妃还保持着惨烈的一字马姿势,坐在冰冷的金砖上。
身上那件原本华丽无双的正红色牡丹宫装,被撕成破布条。
精致的发髻散乱不堪,几缕头发还被桂嬷嬷攥在手里。
看到皇上如同天神般降临,景贵妃绝望的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皇上来了!
救星终于来了!
她要控诉!
她要告御状!
她要让皇上看看,这个从黑市里捡回来的野种,到底是个怎样胆大包天,心狠手辣的妖孽!
景贵妃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想收起脸上诡异的笑容。
想换上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
颤抖的手,绝望地抓向苏震的方向。
“皇……皇上……”
景贵妃张开嘴,想要控诉。
可是,声带刚一振动。
“哈哈哈哈……皇上救命……鹅鹅鹅鹅!”
一串响亮无比的杠铃般狂笑,从她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景贵妃惊恐地瞪大双眼。
不!
她不想笑!
她现在大腿根疼得要命,头皮也被扯得生疼。
她想哭啊!
“皇上……臣妾没有……哈哈哈哈……是她……鹅鹅鹅!”
景贵妃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糊掉的脂粉,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无论她怎么努力,说出来的话都被癫狂的笑声打断。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衅。
旁边的桂嬷嬷一边揪着贵妃的头发,一边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皇上万岁……老奴停不下来啦……哈哈哈!”
苏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主仆,眼神没有温度。
冷哼一声。
“大胆贵妃!”
苏震的声音低沉威严霸气。
“你身为六宫之首,理应端庄贤淑,为后宫表率!”
“如今在这太女殿前,衣衫不整,失仪装疯!”
“还带着奴才狂魔乱舞,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苏震向前逼近一步,帝王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
“你这是在向朕示威?还是故意冲撞朕的宝贝闺女?!”
景贵妃如遭雷击,懵了。
她是被那个野丫头下了毒啊!
皇上难道看不出来她是被迫的吗?!
“不……不是的……哈哈哈哈……臣妾冤枉……鹅鹅鹅!”
景贵妃疯狂地摆手,想要解释。
但苏震根本不给她申辩的机会,盖棺定论。
“冤枉?朕亲眼所见,你笑得如此猖狂,哪里有半点冤枉的样子!”
“太女刚刚回宫,年纪尚幼,胆子又小。”
“你身为长辈,不思关怀,反而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把太女吓得抱头鼠窜!”
苏震越说越严厉,将景贵妃说得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趴在苏震腿上的苏杳杳,听到“胆子又小”,“抱头鼠窜”。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