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五天，终于吃上好的了。

不是满汉全席管够，是能看到正常食物了。

女兵们捧着馒头的时候手都在抖——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熬出来的。

这顿饭搁地狱周以前顶多算早饭，可这会在她们眼里比满汉全席还像回事。

馒头都要被掰成指甲盖大的碎块往嘴里送，每块她们都吃的很是认真，眼角有光了。

咸菜丝也是一根一根塞进掰开的馒头里，吃得比在部队裹面加餐还仔细。

一屋子女兵安安静静地嚼，体会来之不易的美味。

赵顾靠在门口看着她们的反应，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慢慢扫过去。

都瘦了。

李二妞的双下巴没了，身板还是宽厚，不过更多的是壮。

秦曼原来的腮帮子凹下去了，可眼睛反而比从前亮——好枪是要磨出来的。

战英卷袖口露出来的小臂上挂了一层肌肉，这是长跑攀岩匍匐翻轮胎一点点磨出来的。

钱多多终于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安静肩也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卫生员。

方蕾大腿上多了两道线条，田小花更是能拎着炒锅跑个马拉松。

人瘦了，可是身体都结实太多太多。

战英坐在操场边系鞋带，低头瞅见自己小腿上鼓起来肌肉，拿手指戳了戳，嘴角刚翘起来又赶紧压回去，跟发现了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似的。

“乌兰托娅，这次我看看我和你谁劲大。”

极限生存周结束时候，赵顾把人全集合在操场上。

夕阳从山脊上漫过来，把二十二个姑娘的影子扯得又细又长。

赵顾手里那本训练记录翻得起了毛边，密密麻麻记着每一项科目的秒数重量失误次数和进步幅度。

“生存周结束，队长的人选马上就出来了。”

“队长不是枪法最准的那个，也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是别人全趴下了她还能站着，还能让趴着的人跟着站起来的那个。”

他合上本子，目光落在孙晓玥身上。

从不刻意表现自己，但是又会一直履行自己的责任，好好帮助战友。

“孙晓玥，从现在起，你是赤荆特种部队队长。”

“是！”

孙晓玥往前迈了一步站得溜直。

身后二十二个人齐刷刷抬手敬礼，没掌声没欢呼，可每一个举手礼都干净利索。

战英早先暗地里还惦记着队长的位子。

要说近身肉搏硬碰硬，她自认碾压全队。

但熬过这些天的炼狱训练，她彻底想通透了。

当队长不光靠能打，孙晓玥打架虽稍逊一筹，可操心全队、遇事扛担子的那股劲，没人比得上。

孙晓玥坐镇领头，她只管往前冲锋厮杀，这不等于自带实权副队长，妥妥的关系户。

一旁的秦曼听见任命，半点争的心思都没有，心里反倒偷偷松了口气。

她压根对当队长提不了半点兴趣。

当队长要管一堆杂事，操心所有人，不得忙得脚不沾地，对她这种能躺绝不站的懒人来说，纯属遭大罪。

孙晓玥当队长她们可谓是心服口服。

赵顾又一次喊了解散，女兵们一哄而散朝食堂跑去。

今晚有红烧肉，有大米饭，这一周已经够苦了。

孙晓玥走在最后头，走了几步又站住，回头瞅了一眼空荡荡的操场。

想当初自己跟钱多多、战英仨人从通讯营过来，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能当首支特种部队队长，这下回去见老爹，也算能挺直腰板，半点没给他丢人，说出去都倍有面。

心里暗自爽了一把，她转头跟上众人往食堂走。

转天一早，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基地门口。

来的是军区作战部的参谋，递上来一份盖了红戳的文件。

“赵教官，总部要开会，商量男女特种兵对抗大比的科目和规则。”

赵顾接过文件扫了两眼，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扭头朝操场那边看了一眼——女兵们正在晨跑。

战英和乌兰托娅还较着劲跑在最前头，钱多多还混在队伍里一边跑一边嘴里念叨英语单词，秦曼还吊在队尾打哈欠。

他转身上了车，跟姜攸宁和孙晓玥交代了几句今晚的训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