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库鲁站在矮榻旁边,认真的看向朱十八,语气比刚才端正了不少:“尊敬的凤阳郡王,您说的是让小人当内应的事吗?”
“舒……舒……”
朱十八张了张嘴,本来想叫他的名字,结果舒了半天愣是没舒出来。
他皱着眉想了片刻,嘴唇动了两下,又合上了,然后转头看向毛骧,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记得他叫什么吗”的求助。
毛骧站在门边,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口型,朱十八盯着那几个口型看了两息,眉头拧得更紧了,还是没对上号。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面前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家伙,干脆一摆手:“你那个名字太绕口了,我记不住,以后就叫你小黄毛吧。简单好记,叫起来也顺口。”
舒库鲁站在原地看着朱十八,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脸上的笑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
他往前迈了半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两只手撑在青砖地面上,脑袋往下一低,声音比刚才报名字的时候还要响亮:“小黄毛叩谢郡王赐名!”
朱十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被这一跪搞得往后靠了靠。
他原意只是图个方便,觉得那串名字实在太绕,顺嘴给他起了个外号,省得下次再见面又要卡壳。
可眼前这个黄头发的家伙,把那三个字当成了什么不得了的恩典,跪得又快又实。
朱十八干咳了一声,从椅子上微微欠起身来,抬手朝他摆了摆:“咳咳,起来回话吧。地上凉,你这光脚跪下去膝盖不疼吗?”
舒库鲁从地上爬起来,他脸上的笑没有散,反而比刚才更深了几分,像是那三个字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变成了一个比原来的长串名字更值得珍惜的东西。
朱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压了两下没压住,偏过头去对着朱樉低声说了一句:“这名字他倒是接得痛快。要是在咱们这边,谁给人起个外号叫‘小黄毛’,那人非跟他急不可。他倒好,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朱樉把嘴抿着,用力往下按了按嘴角,没有说话,但肩膀的抖动幅度又大了一点。
朱十八等舒库鲁重新站定之后,看着他开口:“说的确实是你回去当内应的事。之前你提过这个想法,解雨辰那边也把你的口供整理上来了,我看了。但现在我人坐在这儿了,想听你当面说清楚。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搞?别光说‘尽心尽力’这种场面话,说具体的。你回到那边之后从哪儿落脚?先找谁?怎么把消息传出来?用什么方式传?多久传一次?被发现了怎么撤?这些你想过没有?”
舒库鲁听完这段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矮榻旁边,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身前交叠着,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