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嘴严着呢。”
“真要说有谁能信一个……”苏然顿了顿,“园区里有个头牌女主播,叫曼妮。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可以找她。但平时绝对别主动联系,免得互相暴露。”
“曼妮,记住了。”
“行,挂了,别多说。”
电话那头率先挂断,传来细碎的忙音。
六子飞快地把卫星电话按原来的角度摆回桌上,又伸手把两个酒杯挪回原位,连花生壳的位置都大致拨了拨,确认没留下翻动的痕迹,才翻身翻出窗户,顺着墙根往宿舍楼的方向溜。
回到宿舍门口,他掏出那截细铁丝,伸进锁孔里轻轻拧了两下,“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
他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又从里面把锁拨回锁死的状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灯都没开。
躺回硬邦邦的铁架床上,六子才缓缓舒了口气。
窗外的探照灯扫过铁栏杆,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
他闭上眼睛,把今天摸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门岗亭两小时换一次班;宿舍楼每晚十点锁门,房间从外反锁;财哥住在办公楼顶层,身边常年跟着四个贴身枪手。
一个多月,慢慢来。
他有的是耐心,把这笼子的底,一点点摸穿。
刚阖眼没十分钟,楼道里就传来两道拖沓的脚步声,哒哒地往这边来,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六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睛一下睁开,呼吸下意识压到最轻,耳朵贴在枕头上,把外面的动静收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停在他门口,跟着是“笃、笃”两下轻叩,力道很轻,更像试探。
六子没应声,喉咙里滚了两下,很快调出均匀绵长的呼噜声,“呼――噜――”。
还故意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活脱脱一副睡死过去的样子。
“你看,我说吧。”外面的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这小子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噜都打震天响。”
另一个也跟着抱怨:“财哥也真是多事,大半夜非让咱们隔俩钟头查一次。门都从外头锁死了,窗户焊着铁栏,他还能插翅飞了不成?纯纯折腾人。”
“行了行了,查完交差。赶紧回去接着喝,酒还没喝完呢。”
两人嘟囔着,脚步声又哒哒地远了,拐过楼梯转角就彻底听不见了。
六子这才缓缓收了呼噜声,睁着眼盯着黑沉沉的天花板,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在心里暗叫一声好险――自己从岗亭回来,一路摸回宿舍锁好门,前后也就差五分钟。
但凡路上多耽搁一会儿,或者药效发作慢两分钟,正好就跟查岗的撞个正着。
他轻轻吐了口气,指尖攥了攥床单。
看来财哥嘴上说得赏识,心里的戒备半分没松。
往后的日子,行事得更谨慎,半点儿破绽都露不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