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哥跨进门槛就顿住了脚,没贸然往里冲。
他靠在门框上,扫了眼黑漆漆的场子――应急灯那点惨绿光晃得人影歪歪扭扭,满地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筹码碎玻璃,乱糟糟一片。
他吐掉嘴里的槟榔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劲:“去两个人查电路,把灯给我弄亮。修不好就去后备箱把那几个大号应急灯全搬进来,老子要这屋里亮得跟白天一样。”
两个小弟猫着腰往配电室摸,没两分钟就折了回来,凑到他跟前压着嗓子汇报:“财哥,电路没断,就是顶灯全被他打碎了,灯泡炸得稀烂,一时半会儿接不上。只能用应急灯。”
“这点事都办不利索。”财哥低骂了一句,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把车上那八个强光手电全拎进来,快点。”
几个人立马转身往外跑,没半分钟就呼啦啦扛着七八个胳膊粗的应急手电冲了回来。他们顺着墙根分散站开,等着财哥递眼色,随即齐刷刷按亮了开关。
七八道刺眼的白光同时射出去,在空中交汇成一片雪亮,瞬间把整个赌场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里浮着细碎的灰尘和玻璃屑,满地狼藉看得一清二楚――翻倒的赌桌、滚得到处都是的筹码、墙角缩着的伤员,连六子藏身的那张发牌桌都被照得明明白白,桌脚边还露着半只鞋尖。
刚才还藏在暗处的人,这下彻底暴露在了光底下。
财哥嗤了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左轮,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光柱边缘,冲着桌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朋友,别躲了。出来聊聊?”
强光把赌桌照得明明白白,桌底的影子拉得老长,连动都没动一下。
六子半点应声都没有,像没听见似的。
财哥脸慢慢沉了下来,指尖叩了叩左轮枪身,语气冷了八度:“朋友,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就躲在那张桌子后头,赶紧出来。你再不出来,我一声令下,十几杆枪齐射,直接把这桌子打成筛子,连你一块突突成马蜂窝。”
话音刚落,“咔咔咔”一阵拉枪栓的脆响。
十几个枪手同时抬手,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张翻倒的发牌桌,手指都搭在扳机上,只要财哥一个眼神,立马就能开火。
空气瞬间绷紧,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财哥往前又迈了半步,站在光柱边上,又放缓了点语气:“我看你是条汉子,枪法也不赖,才跟你废话两句。出来聊聊,又不会吃了你。真逼我动手,你横竖都是个死,划算吗?”
他话音刚落,桌子后面终于传来点动静。
六子的声音不紧不慢飘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半点慌都没有:“聊就不必了。我一出去,十几杆枪顶着脑袋,还不是你说怎么捏就怎么捏?当我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