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搬了个掉漆的塑料凳坐在窗边,指尖夹着支本地烟,火星明灭间,他拨通了苏然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苏然的声音很稳,背景静悄悄的,显然是找了没人的地方:“怎么了六子?”
“苏总,”六子压着嗓子,,“华哥见过了,家伙事儿都拿到手――两把枪,外加七氟烷,量够使。”
“嗯,没出岔子就好。”
六子弹了弹烟灰。
他笑了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就是进园区的事儿,华哥没松口。说跟阿财面上还得过,不肯搭手往里塞人。看来得我自己想办法摸进去了。”
电话那头苏然低笑了一声:“你脑子活,路子多的是。进园区的办法一百条都不止,还能难住你?”
“那可不。”六子也笑了,“我都琢磨好了。这两天先去阿财名下的赌场晃几圈,故意输点钱,输差不多了就借高利贷,借完就赖着不还,到时候闹得大点,他们铁定把我扔园区里抵债。这路子最顺,也最不招人疑。”
“行,思路对。”苏然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语气郑重了些,“对了,进去之后帮我盯两个人。一个叫樊胜美,一个叫邱莹莹,你摸清楚她们俩的情况――是死是活,关在哪儿,有没有受重伤,查明白了想办法递消息出来。”
六子敛了笑意,指尖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空易拉罐里,发出“滋”的轻响。
他坐直了些,语气干脆:“放心吧苏总,我进去头一件事就查。保证给你摸得清清楚楚,半点儿不差。”
挂了电话,屋里只剩灯泡的电流嗡鸣。六子伸手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塞进床底的暗格里。
他站起身,对着裂了缝的镜子理了理衣领,故意把头发揉得乱了些,再配上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活脱脱就是个来边境碰运气、输红了眼的落魄赌客。
镜子里的人眼神亮得很,藏着点锐光,又被眼皮垂着掩得严严实实。
赌场嘛,最不缺的就是输急眼的人。
他揣上钱包,拉开门往外走,巷口的风卷着热浪扑过来,混着远处赌场飘来的烟酒气。
这园区,他进定了。
六子在镇上晃了两天,随便找了家巷口的小卖部,买了瓶冰汽水,跟老板搭了两句话,就把财哥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阿财名下不光有园区,还有两家赌场,街面上挂着“休闲会所”的牌子,实则什么都玩;
另外还有个挂着“人力资源”招牌的公司,明着招主播、发牌员,专挑年轻姑娘,骗过去直接送园区。
“招男的不?”六子咬着汽水瓶盖问。
老板撇撇嘴:“男的哪轮得上招聘,都是赌输了、欠了钱,直接往里送。那招聘公司只要女的,还得年轻漂亮的。”
六子点点头,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