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本来就揪着一颗心悬在半空,听见“园区”两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网上刷到的那些零碎传闻――什么挨打关水牢、饿肚子、跑不掉就打断腿,越想越后背发凉。
她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攥住苏然的西装袖子,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带着哭腔发飘:
“苏然哥……那园区是不是特别吓人啊?我刷到过好多帖子,说里面吃人不吐骨头的,进去了就难出来……樊姐她会不会有事啊?会不会死啊?”
苏然看她急得眼睛都红成兔子了,也没说假话哄人,点了点头,语气很实在:
“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以前托人进去摸过底,体罚饿肚子都是家常便饭,规矩死严,犯点错就往死里罚。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亡命徒都有,具体会吃多少苦头,我也没法给你打包票。”
这话一出口,关雎尔的眼泪“唰”就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背上。她吸了吸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都哽咽了:
“都怪我……樊姐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句要去云南找莹莹,我当时没当回事,就随口劝了两句……要是我当时拦着她,死活不让她去就好了……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她那性子,打定主意的事,谁拦得住。”
苏然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放软了些,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也别自己吓自己。苦头肯定是要吃的,但暂时没性命之忧。你想啊,邱莹莹那种一根筋的傻大姐,横冲直撞的,进去都半年了,不也好好活着吗?樊胜美比她精明多了,最会察观色、掂量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不会硬往枪口上撞。保命肯定没问题。”
关雎尔接过纸巾按了按眼睛,抽噎着琢磨了两秒,慢慢点了点头。
是啊,邱莹莹那没心眼的性子,闯祸精似的都熬了大半年,樊姐向来八面玲珑,最会看人脸色说话,自保肯定比邱莹莹强。
她心里稍稍松了点劲,可眉头还是拧得紧紧的,小声嘟囔:“可是……可是她以前哪受过这种苦啊……”
苏然没再多聊樊胜美的处境,说多了反倒徒增恐慌。
他坐直了些,神色郑重了几分,对着关雎尔叮嘱:“小关,你听我一句。接下来这段时间,不管是谁联系你――不管是邱莹莹,还是樊胜美,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更别答应过去找她们。这帮人没把你骗到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关雎尔刚收住的眼泪又悬回了眼眶,睁着红红的眼睛愣了两秒,声音有点发颤:“啊?那……那他们还会盯上我吗?我会不会有危险啊?”
“你慌什么。”苏然摆了摆手,语气稳得像定海神针,“你踏踏实实待在上海,在国内腹地,他们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只要你不往边境跑,不随便跟着人出境,他们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记住了,就算是你亲爹亲妈打电话让你去云南、去边境,你都别去,老老实实在上海待着,听见没?”
关雎尔连忙点头,指尖把纸巾攥得皱巴巴的:“我知道了苏然哥,我肯定不乱跑。”
旁边的安迪一直靠在沙发上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凉透的咖啡杯壁。
等两人话音落下,她才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审慎:“苏然,这个财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在小勐拉把园区开这么大,不像是普通的地痞混混。”
苏然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脑子里梳理零散的信息:“只摸了个大概底子。广东人,早些年在菲律宾那边混黑,搞过线上博彩,后来在菲律宾混不下去了,不知道搭了哪条线,跑去小勐拉落脚了。赌场、电诈园区都搞,手底下养了一批亡命徒,手里有真家伙,下手黑得很。最关键的是,他背后应该有个财团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