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背也只是抖了抖耳朵,目光依旧死死黏在她身上,没挪过半分。
财哥叼着半根烟,慢悠悠踱到樊胜美身边,胳膊往栏杆上一搭,侧头瞟着她,嘴角噙着点不怀好意的笑:“美女,怎么着?你不押两手玩玩?”
樊胜美目光落在笼子里攥着棍子发抖的邱莹莹身上,没转头,声音很淡:“我不押。”
“怎么?没意思啊?”财哥吐了个烟圈,烟雾飘在两人中间,“押着玩呗,钱也好,工期也好,你押什么我都接。就当凑个热闹。”
“算了。”樊胜美轻轻摇了摇头,视线收回来,垂着眼看着地面坑洼的水泥地,没再多说一个字。
财哥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火星子落在地上,很快灭了。
“怎么,到现在还把她当你好姐妹呢?”他语气里带着点嘲弄,故意往她痛处戳,“说实话,她要是真拿你当姐妹,你能站在这儿?我能见着你?门都没有。所以啊,要恨你就恨她,别恨我,知道吗?”
樊胜美抿着唇,没应声。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恨邱莹莹吗?当然恨。
恨她糊涂,恨她狠心,恨她把自己骗进这人间地狱。
可看着笼子里那个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快站不住的人,看着她为了一通电话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她又实在没法跟着旁人一起起哄,押她死。
百味杂陈堵在喉咙口,到最后只剩一片麻木的凉。
财哥等了几秒,见她始终垂着头没半点反应,也没了逗弄的兴致,嗤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他走到笼子正前方,抬腕看了眼表,随即拔出腰上的左轮,对着天空“砰”地就是一枪。
“现在开始计时!三分钟!”
枪声还在空地上回荡,他撮起嘴唇,对着笼子里吹了声清脆的口哨。
紧接着,他抬手指向缩在角落的邱莹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咬她。”
话音刚落,那只端坐着的黑背瞬间弓起了背,爪子在地上一蹬,“唰”地就窜了出去,像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邱莹莹面门。
“啊――!”
邱莹莹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就抡起手里的棒球棍,闭着眼往前乱挥。
棍子带着风声“呼呼”响,却半点没沾到狗身。
这黑背是训熟了的,极有章法,见她棍子舞得密,就不硬冲,反倒收了势,围着她小步跑圈,鼻子里喷着粗气,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咆哮,找着破绽就往前探一下爪子,逼得邱莹莹只能不停转着圈挥棍子,半点不敢停。
邱莹莹越挥越慌,胳膊很快就酸了,手里的棍子沉得像灌了铅。
笼子就这么大,她退无可退,躲没处躲,只能凭着本能乱抡,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别过来”“滚开”。
就在她手腕发酸、棍子慢了半拍的瞬间,黑背猛地蹬地,纵身一跃,结结实实撞在她胸口。
邱莹莹“唔”了一声,重心往后一仰,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后背磕得生疼,手里的棍子也差点飞出去。
黑背借着冲势压在她身上,张开大嘴,尖利的獠牙闪着寒光,直奔她喉咙就咬了下去!
“不――!”
邱莹莹魂都吓飞了,情急之下双手攥着棒球棍,横着就往狗嘴里塞。
“咔”的一声闷响,黑背的尖牙狠狠咬在了实木棍身上,木屑簌簌往下掉。狗的力道极大,咬得棍子咯吱作响,邱莹莹双手攥着棍柄,胳膊被压得直抖,几乎要撑不住。
狗嘴里的热气喷在她脸上,混着腥气,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只能拼了命地把棍子往前顶,不让那嘴尖牙往自己脖子上挪半分。
笼子外瞬间炸开了锅,叫好声、起哄声响成一片。
“咬啊!咬死她!”
“加油啊黑背!一口咬断她脖子!”
“我押的死!快咬啊!”
樊胜美猛地别过脸,闭上了眼。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木,却压不住心口那阵翻江倒海的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