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份傻能狠到这个地步。
为了能跟男朋友通几分钟电话、见一面视频,邱莹莹能心甘情愿困在这鬼地方半年,能亲手编出一套谎话把她骗到边境来,能看着她摔泥里、挨耳光、被罚饿肚子,还反过来教她守规矩。
在邱莹莹心里,她们这几年挤在一层楼的情分,那些半夜陪她哭、帮她出头的日子,连跟应勤见一面的分量都抵不上。
樊胜美扯了扯嘴角,想笑自己蠢,也笑邱莹莹傻,可嘴角刚扬起来,眼眶先酸了。
她刚才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觉得邱莹莹念着旧情,总能帮她说两句话,现在看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姐妹,她不过是邱莹莹用来换和男友见面机会的筹码罢了。
地上那只沾了灰的鸡腿还躺在瓷砖上,油光混着灰尘,看着又脏又可笑,像极了她自己。
满心以为是来捡便宜、捞好处的,到头来连一口剩饭都不配碰,连最信任的妹妹,都在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走廊里还隐约飘来邱莹莹软着嗓子央求的声音,带着点少女怀春的羞涩,听着格外刺耳。樊胜美闭上眼,把脸往冰冷的墙面上贴了贴。
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却压不住心里的寒。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邱莹莹这条路,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财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的一声笑出来,伸手弹了弹邱莹莹的额头:“还想见应勤?你是不是脑子饿糊涂了?没这回事。”
邱莹莹脸上那点害羞的笑意瞬间僵住,刷的一下白了脸,刚才的雀跃劲儿散得一干二净。
她往前紧追两步,伸手想去拉财哥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财哥!你当初明明答应我的!你说我把人骗过来,就让我跟应勤视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
“说话不算数?”财哥挑了挑眉,抬手指向包间里,指尖正对着站在墙边的樊胜美,“当初我让你骗几个人过来?”
邱莹莹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两个……”
“那她是几个?”财哥收回手,语气冷了半分,“就来一个,你也好意思跟我提条件?我没罚你任务没完成就不错了,还想着见男人?”
邱莹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攥着衣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哽咽着辩解:“可是……可是关雎尔本来就难骗啊!财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再想办法,你先让我跟应勤说两句话行不行?就两句!”
“少跟我来这套。”财哥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整了整衬衫领口,“规矩就是规矩。什么时候把关雎尔骗来,什么时候再说见面的事。”
他说完再也不看邱莹莹,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
邱莹莹僵在原地,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被抢走了唯一念想的孩子。
包间里的樊胜美把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心里堵得慌,说不清是该笑还是该叹。
可笑,又可悲。
她精明了半辈子,处处算计着过日子,到头来成了邱莹莹换男友见面机会的筹码。
更讽刺的是,就她这一个筹码,还没凑够数,连让邱莹莹换一次视频通话都不够。
邱莹莹哭,哭的是见不到应勤,半分都不是为了骗她过来而愧疚。
她看着走廊里邱莹莹蹲在地上抹眼泪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从前还抱着点姐妹情分的侥幸,现在算是彻底碎干净了。
在这鬼地方,谁都指望不上,邱莹莹不行,别人更不行。
她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