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彻底回过神来。对方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次声波又是装神弄鬼,根本不是什么十年复仇,就是奔着这次股东选举来的。
先靠昼夜不停的精神折磨逼谭宗明依赖精神类药物,再用接二连三的怪事坐实他“撞邪”的名声,等选举一到,一个精神不稳、被鬼神缠上的掌舵人,董事会怎么可能还敢把票投给他。
不用明着斗,就能悄无声息把他从位置上拉下来。
可她还是拧着眉,指尖轻轻抵着下巴:“不对,就算要搞老谭,把张启明、李俊锋拉进来圆‘五个人报应’的说法也就算了,陈明清何必下这么狠的手?白磷那一下稍不留神就是重伤,他又没野心,从来不和老谭争,动他有什么用?”
“这才是对方最精明的地方。”苏然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几分,“头一条就是障眼法。如果只有老谭一个人出事,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冲权力来的,明摆着是选举内斗。但现在呢?五个创始人走了三个,剩下老谭和老陈也没跑掉,连郑董事这种半沾边的都挨了整,人人有份,谁都躲不开。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当年的事报应来了’,谁会往夺权上想?直接把真实动机藏得严严实实。”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第二是敲山震虎。陈明清是董事会里的老资格,威望仅次于老谭。连他都能平白无故在家门口着火,其他董事心里能不慌?他们只会觉得,这事儿邪性,谭宗明压不住。真到了投票那天,他们未必敢明着反老谭,但心里会打鼓――万一选了他,把霉运带到公司怎么办?只要有一部分人动摇、弃权,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且老陈是真无辜。”苏然补充了一句,“白磷那剂量看着凶,其实浓度调过,烧不透衣物,算准了司机能及时救他。既要让他受伤坐实‘报应’的说法,又不会真闹出人命把警察引来,分寸卡得刚刚好。他就是被拿来当棋子,给整个董事会添恐慌的。”
安迪听完沉默了几秒,轻轻舒了口气:“好大一盘棋。拿十年前的旧怨当幌子,用次声波搞精神攻击,再用化学手段装神弄鬼,一步步把所有人都套进去,最后落点全在选举上。要不是你戳破,估计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真以为是撞了邪。”
“他就是吃准了生意人大多信点风水,尤其是这种老地皮的事,心里本来就发虚。”苏然笑了笑,眼底带着点冷意,“可惜他机关算尽,偏要装神弄鬼。越是故弄玄虚,破绽反而越多。五天后的法事,就是他的收场日。”
安迪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又抛出另一个疑点:“还有老郑脖子上的血手印,又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当年五个创始人之一,这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犯得着冲着他去吗?”
苏然哼了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点“终于说到点子上”的冷意:“因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郑董事自己。”
“什么?”安迪猛地抬眼,脸上满是错愕,“是他?怎么可能――他刚才差点窒息死过去,你们都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未必就是真的。”苏然往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道,“你先想,这一连串事闹下来,对谁的利益最大?五个创始人,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陈明清半废,谭宗明被折腾得精神恍惚,连董事会元老都挨个出事。真到了选举那天,群龙无首,董事会里资历够、能镇住场面,又一直以‘受害者’姿态博同情的,除了他郑董事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