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出去透透气。”
开什么玩笑,老夫刚二十岁,风华正茂。
你给老夫介绍一个四十八岁的寡妇,算怎么个事啊!
黄妮见状,忙将小脑袋探出车厢外,
“老爷爷,你和王寡妇结婚时,我给你当伴娘呗。”
许安被雷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
这丫头,越来越皮了。
昨天她还唯唯诺诺、楚楚可怜,今天就叽叽喳喳,这是彻底混熟了。
黄妮见许安不搭理自己,又对周康道:“小哥哥,我们多久能到明城呀?”
周康如实道:“大约三日路程。”
“太慢啦!”
黄妮挥着小拳头催促,
“你快点的,两日赶到重重有奖。”
周康苦笑了下:“姑奶奶,就是把马累死,两天也到不了明城呀!”
“没事,我能让马儿快起来!”
黄妮穿着许安那件宽大衣衫,看着有些滑稽。
她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马儿快跑快跑快快跑……”
周康只当她是在瞎胡闹,也没在意。
但没过片刻,惊愕地发现,马车行进速度竟然快了一倍!
马如不知疲倦一般,又快又稳。
许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马车飞快,把陆秧的两位斥候都累懵了!
黄妮这丫头,小嘴开光了吧!
她好像……有异能,会法术!
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这界太过古怪,穿越者和拥有系统的人,可能不止自己一个。
……
晌午时分。
炙热骄阳烘烤着荒芜官道,连空气都有些扭曲了。
“吁……”
周康突然脸色突变,猛地勒住了缰绳。
魏婉初与黄妮心生疑惑,同时伸手掀开车帘,探出了脑袋。
两人见好大一群难民,黑压压的,把官道都堵死了。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透着麻木与绝望。
许多人连鞋都没有,赤着脚,如一具具行尸走肉,艰难地挪动着身体。
“贵人,求你们救救孩子……”
隔着老远,有名身形单薄的妇人,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小女孩约有五六岁,骨瘦如柴,嘴唇干裂,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眼看就要不行了。
“我娃三天水米未进了,求贵人施舍一口吃食,救救她吧!呜呜……”
妇人泪眼婆娑,哽咽的哭声让人揪心。
周康心头一沉,二话不说,忙快步上前,将水袋和一块粗饼塞到了妇人手里。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妇人激动得悲喜交加,连连磕头道谢。
周围其他难民见状,神色瞬间狂热。
“贵人,您也可怜可怜我们吧!”
“我们也好多天没吃东西了,您发发善心,帮帮我们。”
“一连饿了数日,实在是撑不住了。”
“村子惨遭溃军洗劫,房屋被烧,粮食被抢,田地被淹,真的没活路了,求贵人垂怜施恩啊……”
越来越多的难民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讨要着吃食。
魏婉初与黄妮见状急忙下车,亲手将干粮和水,送给最需要的难民。
许安蹙着眉,没有阻止。
身为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人,见不得这等人间疾苦。
可所带食物和水有限,哪够救济这么多人?
眼下三百多难民,每人一口都不够分。
某些人可能会因此心生歹念,做出恩将仇报之事。
他们只是一群可怜的难民,真到了那一步,杀还是不杀?
……
“诸位抱歉,我们已经没有食物和水了。”
片刻后,魏婉初看着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有位宽脸汉子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道:“小妮子,吃食没了,不还有马呢吗!”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
“这马看着还挺肥,杀了后,咱们都能吃上肉。”
“贵人,救人救到底,把马也让给我们吧!”
“你们有钱人也不差这一匹马。”
“快点的,我们还等着它救命呢!”
……
其他难民纷纷开口附和,甚至,还有人拿出了强硬态度。
“不行,这个万万使不得。”
魏婉初果断表示反对,
“我们有要事在身,需要用这马来赶路,真的不能让给你们。
这样……”
魏婉初说着,摸出了随身钱袋,
“我这里还有一些银两,都给你们了,你们拿去吧!”
“你那几个臭钱够我们分吗?”
“银子又不能当饭吃。”
“有钱人就是心黑,见死不救!”
“妈的,不给咱们就自己拿,直接动手抢。”
“他们只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老废物,我们这多人,怕什么?”
“对,大家一起上,弄死他们,咱们就能活下去。”
……
人群瞬间沸腾。
他们不再是跪地祈求的难民,变成了一群择人而噬的饿狼。
黄妮早已退到了许安身边,奶声奶气地道:“老爷爷,他们要吃马肉呢!”
“哎!”
许安无奈叹息。
看着那匹老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这马跟着原主走南闯北,十几年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但终究是,不忍心对这群为了活命的可怜人下死手。
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都别吵了,马和车都归你们了。”
“老东西,你倒是挺识时务,但晚了,杀了你们,马一样是我们的。”
有位壮汉一把拽出了随身匕首,一指魏婉初,
“这娘们细皮嫩肉,直接弄死太可惜了,老子先拿她开开荤。”
壮汉话罢,迫不及待地朝魏婉初扑了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