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闻如遭雷击,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下。
那县尊可是朝廷命官,他的脑袋……能砍吗?
这老头儿,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这时,魏婉初走了过来,
“许伯,您老虽神威盖世,但县衙重地必定戒备森严,咱们还是绕行吧!”
“丫头,是上面在针对你们魏家,我们绕过杨府县,就能绕过他们布下的杀局吗?”
许安眼中透着抹无奈与决然,
“如果我们连杨府县都闯不过去,又怎能抵达隋阳城?”
魏婉初分析着许安的话,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幕后那人连县尊都能调动,必是位只手遮天的权贵。
许老一个人,真能护送自己平安抵达隋阳城吗?
强压下心中不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婉初明白了,一切听从许老安排。”
为人子女,岂能因畏惧强权,便对父亲见死不救?
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咬牙蹚过去。
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周康见一老一少达成了共识,上前一步道:“此地距离杨府县,至少还有一日路程。
小的知道附近有个村落,我们可以去那里借宿一晚。”
许安弯身,拾起了一把看着还不错的朴刀,淡淡道:“带路。”
……
次日傍晚,残阳似血。
杨府县城门外。
乌泱泱的难民,被全副武装的甲士死死挡在墙外。
有位衣衫褴褛的妇人瘫坐在泥地里,怀里抱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孩子快不行了,求你们让我进城吧!”
“我母亲已经八十岁了,三天水米未进,她快撑不住了,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我爹感染了风寒,再得不到救治会死的,快开门啊!”
……
哀嚎哭喊声与尘土混杂在一起,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许安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的惨状,对驾车的周康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
“您老有所不知,前阵子洺河决堤,大水淹没了良田村落,十几万人无家可归。”
周康说着跳下马车,高声道:“都让一让!”
到了城门前,他从腰间取出一块木牌,
“军爷,我是城中伍长,带亲属回家,还请行个方便。”
守卫没有说话,验过腰牌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城内,许安再次掀开帘子。
见城内长街宽阔,商铺林立,与城外那副人间炼狱的模样相比,简直如两个世界。
周康转头,轻声道:“许老,天色不早了,不如去小的家中歇息一晚。”
许安闻沉默了片刻,“县令在针对我们,你不怕受到牵连?”
“小的就是个大头兵,哪入得了县尊法目……”
周康说着哑然失笑:“家里只有我和内人,非常方便。”
虽然许老杀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但他绝非大恶之人。
路遇难民倾囊相助,所带的干粮和清水,全都施舍了出去。
还有魏婉初,也是个心善女子。
她没有千金小姐的娇矜,更没嫌弃难民身上的污垢,亲自上前施舍食物。
见难民可怜,眼底总是蓄满了泪水。
许安见周康态度诚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趁天色还早,先去购置些干粮物资,路上用。”
“这个简单,我带你们去。”
周康笑着一拍胸脯:“我可是杨府县的活地图。”
许安客气道:“那就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