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俏脸煞白,丰盈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
显然,刚刚那番砍瓜切菜,把她吓得不轻。
缓缓回身,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丫头莫怕,老夫不是滥杀无辜的魔头,更不会拿你怎样。”
“前……前辈误会了,我只是在为匪寇的恶行感到后怕。”
魏婉初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了颤音,
“若非您老出手相救,晚辈怕是无法做人了。
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无实际意义。
此行害您损失了那么多镖师,晚辈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待见到家父,晚辈定向他说明一切,让他尽量补偿您和死者家属。”
“镖师拿命换饭,自当有横死路途的觉悟。”
许安无奈苦笑了下,
“镖契上写得清清楚楚,遇险遭劫,镖师生死由命,概与雇主无关,你又何须自责?”
“前辈高义,晚辈不敢反驳。”
魏婉初上前一步,深深福了一礼,腰弯得极低,
“魏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前辈与诸位镖师的恩情,魏家绝不会视而不见。”
“先不要说这些了。”
许安摆手,语气突然凝重了几分,
“刚刚你也听到了,上面有人针对你们魏家,前路只会更加凶险。
弟兄们都没了,只剩老夫一人,继续前行恐难护你周全。
若就此打道回府,那百两定金,老夫分文不取,如数返还。”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魏婉初再次躬身行礼,
“家父危在旦夕,此行刻不容缓。
别说前路凶险,哪怕刀山火海,我也必须走上一遭。
至于安危,前辈不必有负担。
您老能保我自然最好,若是保不住……”
魏婉初语气顿了顿:“真到了那一步,您老只管自保,不必管我。”
“罢了,罢了。”
许安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沉重,反而多了一丝自嘲,
“你一个小丫头都不怕,我一个吃了几十年江湖饭的老骨头,倒显得贪生怕死了。”
人家姑娘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若再推辞,那不成缩头乌龟了吗!
说罢,伸手朝不远处的马车指了指,
“你先去车里歇息,我不能让老伙计们暴尸荒野,得安顿好他们。”
魏婉初闻满脸愧疚,
“是我连累了他们。
人死不能复生,您老节哀。”
许安面色沉重,没有再搭话。
不多时,架起柴火,开始焚化弟兄们的遗骸。
随后带着骨灰前行数里,选了一处向阳缓坡,便开始掘土挖坑。
魏婉初没干过这类粗活,但也挽起了袖口,始终都在跟着忙碌。
午夜,几座新坟在荒野中立起。
“老伙计们在此歇脚,委屈你们了。”
许安顶着八十九岁躯壳立在坟前,原主残留的记忆让他心中悲恸,
“我绝不会让你们做异乡孤魂野鬼。
待我走完这趟镖,必亲自前来,接你们回家。
嗯?”
许安突然轻咦,猛地转身看向官道尽头。
目前,精神力虽然只有27点,但对周围的感知力,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此时,有一群人正在赶来。
距离有点远,感应不出他们的衣着相貌,但能隐约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县尊大人可真会算计。”
“可不,先安排匪寇除掉魏家小姐,再让我们灭了那群匪寇,如此一来便死无对证了。”
“是上头的意思,县尊大人不过是按命行事而已。”
“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光明正大的剿匪,不仅能领功,还能顺便玩玩那些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有什么好玩的,要玩就玩那个魏小姐,人家可是将门之女。”
“她若还活着,老子今晚腿不软不休。”
……
魏婉初顺着许安的视线看去,见四周寂静,并无异样,不由诧异道:“怎么了许前辈?”
“有人急着去投胎。”
许安双眸一眯,缓缓抽出了残破长刀,
“老夫今晚……得加个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