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不公平。
规则是别人定的,解释权在别人手里。
你努力,你忍耐,你付出一切,最后得到的是一句“治好了又有什么用”。
何下愚停下动作。
他靠着岩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不明白。”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矿道里微弱地回荡,“我想不明白。”
周围的矿工看了他一眼,又麻木地转回头。
没人说话。
矿洞里只有叮当声,还有远处张凡那疯狂而沉闷的敲击。
季苍看着这个少年。
就是他了。
光点悄然没入何下愚的眉心。
绝对正义系统绑定中……
何下愚身体一震。
绑定成功。
本系统旨在维护诸天万界的绝对正义。宿主每完成一次正义行为,将根据事件影响获得相应奖励。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新手任务发布:惩治监工刘扒皮,为张凡及其妹妹讨回公道。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至练气三层。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何下愚呆住了。
系统?金手指?
他穿越三个月,每天都在盼着这个。
可现在真的来了,他却有点恍惚。
正义系统?惩治监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满是茧子,还有新磨出的血泡。
他又看向张凡。
张凡还在挖,烂掉的手每一次挥动都洒出几点脓血。
想起那半块发霉的灵谷饼。
那个没能长大的小姑娘。
何下愚慢慢站起来。
他捡起矿镐。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很憨厚,很朴素的笑容。
“太好了。”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我终于不用想这些了。”
“可以直接去做了。”
他扛着矿镐,走向矿道出口。
监工刘扒皮通常在矿洞口的小屋里,那里有张破桌子,摆着账本和秤。
刘扒皮喜欢坐在那里,喝着劣质灵茶,看着矿奴们像蚂蚁一样进出。
今天也不例外。
他跷着腿,嘴里哼着小调。
三个凡人爪牙站在旁边,他们是刘扒皮的远房亲戚,靠着这层关系不用下矿,专门负责监视和催工。
何下愚走过来时,刘扒皮瞥了他一眼。
“干什么?今天的份额挖完了?”
“没有。”何下愚说。
“那滚回去挖!”刘扒皮不耐烦地挥手。
何下愚没有滚。
他举起矿镐。
刘扒皮愣了一瞬。
他炼气三层的修为反应不慢,立刻抬手要施展法术。
但何下愚的动作很简单,就是砸。
用尽全身力气的砸。
系统空间内,季苍弹指打出一道无形波动。
让刘扒皮的动作微微一滞。
“小子,就当做是你的新手礼包吧。”
矿镐落下。
刘扒皮的法术还没成型,颅骨就碎了。
很响的声音。
像砸开一个熟透的南瓜。
红白的东西溅出来,溅到何下愚脸上,溅到账本上,溅到那杯劣质灵茶里。
三个爪牙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下愚转过身。
他脸上还带着那个憨厚的笑容。
红白脑浆从他的脸颊上流下来,仿佛两条泪痕。
妖异狰狞。
第二个爪牙尖叫着要跑。矿镐从后面追上来,凿进后脑。
身体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爪牙跪下磕头。
“饶命!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何下愚没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辞的人。
于是,他选择继续用矿镐交流。
矿镐落下。
矿洞口死寂。
远处有矿工探头,看到这一幕,又缩了回去。
何下愚站在四具尸体中间。
他喘着气。
脸上身上都是血和脑浆。
叮!检测到宿主小惩大诫,帮助监工刘解脱,不用再供奉。获得炼气三层修为。
暖流涌入身体。
干涸的经脉被灵气充满。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力量感涌上来。
很陌生,也很新鲜。
何下愚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流动的灵气。
他看向刘扒皮的尸体。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
刘扒皮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惊愕。
何下愚看着他,慢慢开口。
“你说得对。”
“饿不死就行。”
“现在,你永远不用吃了。”
“也不用去供奉了。”
他站起来,扛着滴血的矿镐,走回矿洞深处。
矿工们纷纷让开路,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光。
何下愚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张凡面前。
张凡还在挖。
一镐,又一镐。
何下愚伸手按住他的矿镐。
张凡茫然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空的。
“刘扒皮死了。”何下愚说。
张凡没反应。
“我杀的。”何下愚又说。
张凡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慢,像生锈的机器。
他看着何下愚,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少年。
许久。
张凡松开矿镐。
矿镐当啷落地。
他跪下来,额头抵在碎石地上。
没有哭,没有叫,只是肩膀开始发抖。
一开始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剧烈。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身体里裂开了。
何下愚站在他面前。
矿洞昏暗。
远处的岩壁上,一点微光悄然浮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