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掠过一丝自责,是不是当时塌方的时候,他护得不够周全,所以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她受伤。
苏星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不甚在意地弯了弯唇。
“你说这个?”
她将水杯放下,抬手轻轻晃了晃,语气轻松:
“没事儿,就是后面搬石头救人的时候擦破点皮,看着严重,其实没啥,倒是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苍白虚弱的面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按照两人的关系,就算有所缓和,但也不至于达到让他直接冲上来以命相护的地步吧。
可是在塌方的那一刻,他却是毫不犹豫,以肉身替她扛下了所有坠落的巨石与重创。
苏星眠轻咳一声,收敛了纷乱的思绪,看向他,神色带着几分难得的别扭与郑重。
“岑裕,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现在受伤躺在这里的,一定是我。”
她极少说这样的话,耳根悄悄泛起淡淡的绯色。
“你的救命之恩我记在了,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这里照顾你,直到你康复出院,另外,你要是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岑裕眸色沉沉,轻声询问:
“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吗?”
“嗯。”
苏星眠应了一声,又急匆匆补充。
“当然前提是不违法乱纪,不违背公序良德,不违背妇女意愿。”
岑裕的眼眸落在她低垂轻颤的眼睫上,她眼下卧蚕上的那颗小痣,在眼睫光影的遮挡下若隐若现,透着一丝局促。
他收回视线,藏在被下的手指紧紧攥起,因为太用力,而牵扯到肩背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
岑裕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下心肠,一字一顿,嗓音低哑:
“既然如此,我要宝养你。”
苏星眠:“???”
她骤然抬头,错愕地看着岑裕,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你不愿意?”
岑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那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
但是为什么?苏星眠已经彻底懵了。
她实在想不通,岑裕费劲吧啦把她救出来,就是为了故意报复她这么一句?
还是说,她又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无意间得罪他了?
“你确定吗?”
苏星眠微微俯身,朝他靠近,明亮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他苍白昳丽的眉眼。
因为经历过暴雨塌方,来到医院已经全身湿透,所以找到机会,她就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过来。
所以此刻,她身上飘着一股非常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杂着她自身的淡淡蜜桃香,正随着她的靠近而变得清晰起来。
岑裕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直到苏星眠的鼻尖几乎抵到他的鼻尖,几乎快要吻上来时,他耳根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然而近在咫尺时,苏星眠却忽然停住。
“岑裕……”
她放缓语调,声音轻柔却清晰。
“你知不知道宝养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她抬手,葱白的指尖有些微凉,沿着他的耳根轻轻拂过,触到那里发烫的肌肤。
岑裕却像是被她指尖电到一般,浑身僵硬。
苏星眠了然一笑,她没有再近一步,反而主动往后退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抱歉,包养这件事情,我拒绝。”
她眉眼清亮,语气坚决。
“因为这个事情,它违背了公序良俗,也违背了妇女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