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她听到身上的人明显传来一声痛楚的闷哼。
“岑……岑裕?”
她心脏瞬间揪紧,下意识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来人牢牢抱在怀里。
“别抬头。”
岑裕嗓音沙哑发颤,混合着碎石撞击的闷响,手掌收紧,将她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已的胸口。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只听山石滚落的轰鸣声大到已经盖过了食堂内此起彼伏的哭喊与尖叫,墙体的碎石哗啦啦砸在岑裕的后背。
他背脊绷紧,在苏星眠面前宛若竖起了一道坚硬的屏障,将那些危险全都挡在了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山体持续传来的翻天覆地的剧烈震颤,才一点点缓缓褪去,地面逐渐变得平稳,只有满天飞扬的尘土呛得人难以呼吸。
苏星眠被圈在他温热的臂弯里,鼻尖萦绕着尘土的味道与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
因为长时间待在黑暗中,她抬眼时导致她眼前视线一时间是黑的。
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稍微适应,觉得舒服些,却依旧感觉有一层厚重的浮尘,蒙住她的视野,看什么都是不清晰的。
她只能隐约看清岑裕悬在她上方的下颌正紧紧绷着,苍白的唇瓣因为承受着剧烈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岑裕?你还好吗?”
苏星眠赶忙开口询问,试探性抬起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结果岑裕的身体剧烈一颤,又是一声更为痛苦压抑的闷哼,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吓得苏星眠手指僵住,不敢再乱动了。
听见她的声音,岑裕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低声说道:
“我没事……”
他半跪在地,始终维持着将苏星眠抱在怀里的姿势,肩背上压着半截断裂的房梁,以及沉重的墙体碎块。
身上的布料早已被划破,灰褐色的尘土混着暗红的血迹,黏在她的伤口上,正顺着衣衫逐渐往外浸透。
外面的雨势反而愈演愈烈,几乎倾盆而下,雨水混着泥土正顺着倒塌的墙体缺口不断往里灌。
好在他们这个地方,头顶还有其他东西遮挡,雨水暂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只是苏星眠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心里不太信他说的没事。
方才危难时刻,所有的冲击全都由他一人硬抗,她除了身上落满灰尘外,几乎可以称得上毫发无损。
“那些石头和房梁全都砸在你身上了,还敢说自已没事?”
她咬了咬唇,极致的恐慌让她的手脚一阵阵发凉。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但是岑裕手臂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我……我真的没事。”
他垂着眼,呼吸粗重紊乱,滚烫的气息尽数拂在她发顶,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又沙哑,轻声问道:
“你呢?有没有受伤?”
苏星眠闻,一阵难以喻的复杂心绪,在她心底瞬间翻涌。
她抬起手,轻轻攥住他身上的衣料,掌心却摸到了一手的黏腻潮湿,与空气中散发出的腥甜气息。
他骗人,她都摸到血了。
苏星眠的手随着呼吸,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这个人是蠢的吗?自已都流了这么多的血,竟然还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