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颜手中端着茶盏,睫毛微微低垂着,含笑欣赏着杯中飘浮舒展的茶叶。
阳光照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反射出细微的五彩光晕。
沈烨安近乎贪婪地捕捉她身上的每一丝细节,越看越是移不开眼睛。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略微紧了紧,昨夜握持断剑所留下的伤口崩裂,血迹很快浸透纱布,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他却全然没有在意,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是认真思索着。
片刻之后,他抬眸望过去,语气认真地开口:
“那季老夫人,你似是很不喜欢。”
季昭颜端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
“沈将军说什么呢,季老夫人是我的祖母,我对她老人家,极为敬重!”
沈烨安眸光沉沉的望着她,竭力地想看透她的真实情绪。
只可惜,她的神情太过完美,就连唇角上扬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未变过,好似戴了一张无瑕的假面。
他眉心微微蹙起,承诺道:
“我帮你杀了她!”
季老夫人是她的祖母。
她有杀心,却不便下手,那么,他第一件为她做的事,便是帮她清除这个阻碍。
季昭颜轻轻吹了吹茶汤,清亮的茶水泛点涟漪。
她语气冷淡下来:
“沈将军切莫胡,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期盼着祖母长命百岁呢。”
沈烨安心头闪过一抹迷茫。
他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季昭颜想做的,可为什么自己说了,她又不高兴?
裴淮止坐在软榻上,随手扯了下衣领,袒露出脖颈和一小片肌肉饱满的胸膛。
季昭颜眼神无意一瞥,原本端得稳稳的茶盏蓦地一晃,险些溅了茶水出来。
沈烨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眸色骤然一沉。
裴淮止拿着红绸,擦着脖颈处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动作拉扯间,露出一片斑驳的红痕,像极了与人亲密太过激烈,而留下的特殊痕迹。
察觉到两人视线,裴淮止面上露出疑惑。
“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本官脸上长花了?”
季昭颜收回视线,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沈烨安气息冷沉。
长没长花不知道,手段却是挺花。
亏那江氏一族,整日标榜自己是什么清流名门。
这江述白,完全是一副勾栏做派!
“我与季大小姐有正事相商,江大人为何屡屡做出这等小家子气的动作?
据本将军所知,大人前来江南,是为了查案吧?河漂案有结果了?”
裴淮止看他的目光,完全像是看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沈将军,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