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庄。
季老夫人靠在床头,张嘴喝着季芙鸢用勺子盛过来的汤药,神情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那宁氏呢,跑到山上去,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季芙鸢轻吹着汤药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划过一抹异样。
祖母好像格外在意宁氏?
是等着宁氏前去通风报信,然后将季昭颜引下来?
她猜不透季老夫人的心思,便克制着疑惑,让自己神色如常。
“回禀祖母,孙女听说,宁氏在房间外站了一夜。
天还未完全亮,便匆匆忙忙地上山了。
那孩子还在房间里,快要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是不是让人将他抱出来?”
季老夫人眉心一蹙,看向他的眼神略有些不满。
“老身受佛祖指引,察觉那孩子的命格与老身有缘。
特意将他抱过来亲近,冲一冲身上的晦气。
他本就是我季家的家生子,生来就是我季家的奴仆。
有此等缘分,是他的福气,还要老身百般照料着不成?”
季芙鸢心头微微一沉。
想到那个不满两岁,却异常精致可爱的孩童,她心中还是生出些许的不忍来。
稚童何其无辜,可祖母下起手来,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见她沉默,季老夫人神色愈发不满。
“怎么?觉得老身太过狠毒?连个两岁孩子都不放过?”
季芙鸢手中的勺子没有拿稳,勺子哐当一声落入碗中。
“孙女不敢。”
“呵,不敢?那就是心里确实这般想过。”
季老夫人面色异常的阴沉,目光森寒地望向季芙鸢,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
“可是觉得那两岁的孩子可怜?”
季芙鸢知道自己该顺从着季老夫人说话。
可想到那孩子从哭声凄厉到气息微弱。
她的心里便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惨死的弟弟。
“祖母……是孙女无用。”
季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满,扬手就要朝着她的脸颊扇去。
可看到她脸上贴着的纱布,最终还是恨恨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