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推来了轮椅。
季老夫人却是摆了摆手,沙哑的声音透露出憔悴:
“不必,老身这次来,是专程向昭颜道歉的。坐着轮椅被人抬上山,像什么样子?还是要一步步走上去,更显诚意。”
她的话音不高,却足以让围观的人清晰听到。
本就有不少人对她心有同情,此时瞧见她拄着拐杖,拖着断腿一步步往台阶方向挪,越发觉得不忍。
有人干脆扬声开口:
“季老夫人,你是做祖母的,向晚辈道歉,已经是违背孝道了。加上身受重伤,于情于理,都该季昭颜下山来听你说话,而不是让你拖着病体爬上去!”
季老夫人回头,苍老的面容带了几分颓色,她虚弱一笑,眼神是遮掩不住的低落。
“不,这次是我错得离谱,听信了我那大儿媳的话,险些将昭颜驱逐出季家。
她心中有气,也是正常的,只要她能消了心中怨怼,让季家从此和和睦睦。
便是让我亲自给她跪下磕头,我也绝无二话!”
此一出,围观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怎使得?长辈跪晚辈,不仅要折寿,还要天打雷劈啊!”
“没错,季大小姐这架子,未免摆得也太大了些。”
有人联想到了江述白偏私季昭颜的流,不由得轻吸一口凉气。
“季老夫人如此卑微,怕是少不得有人在上头施压了吧?”
“不是说那位江大人最是公正严明吗?如今为了儿女私情,竟然有违孝道人伦,实在是胡闹!”
季芙鸢扶着季老夫人,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明明日头高照,她的后背却是出了一层冷汗。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位祖母的智谋。
刻意流露出去的药香,刻意营造的示弱,三两语的挑拨……
轻轻松松,便让前来看热闹的人,成为了她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季老夫人眼看目的达成,转身朝着上山的台阶而去。
断腿仍旧传来难忍的刺痛,可她的心情却极好。
她现在走的每一步,在接下来的布局中,都将化成锋利的刀,狠狠刺在季昭颜的身上,让她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借着拐杖的力道和季芙鸢的搀扶,终于迈上台阶。
就在她踩实台阶的那一瞬,突然,一声轰鸣猛然震动整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