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放轻了脚步。
房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烛光透出来,形成一小片带着暖意的光带。
他轻声推开房门,眸光骤然一颤。
装饰简约的禅房内。
少女伏在桌案上睡得安稳。
墨色长发如瀑,娴静的披在箭头,额角处有一缕松松垂下来,贴在莹白如玉的侧颊边。
浓密的睫毛微微卷翘,在眼下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唇瓣微抿、眉羽柔和……
烛火在她身上笼罩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没有了平日里的狡黠和锋芒毕露,宛若一幅娴静的工笔画。
在此刻,每一处线条,每一点墨色,都化成了暖意,生生砸进了他的心里。
未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吹入一阵夜风。
少女眉心微蹙,似有所感般睁开了眼睛。
精致的凤眸还带着未退的困倦,却在看到门口站立着男子时,瞬间亮起了明媚的光。
季昭颜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麻的手腕,懒洋洋地支撑着下巴,似真似假的抱怨道:
“江大人着实无情,才跟我亲亲热热地抱着,结果一转身的功夫,就自己下山了?”
“呵。”
裴淮止唇角溢出一抹轻笑。
“我无情?也不知道是谁,丢下一身湿透的我不管不顾,还明里暗里指责我没有正事可做。”
裴淮止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微微俯身,手掌撑着桌案,将季昭颜圈在桌椅之间狭小的缝隙里。
发丝垂落,湿透的发尾正好落在季昭颜放在桌案的手背上,在她白玉一般的肌肤上留下一点浅浅的水痕。
“怎么不说话?季大小姐难道还会心虚不成?”
季昭颜仰着头,微笑望着裴淮止。
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微冷的柏子香,混了檀香,又夹杂着水汽,越发多了几分冷沉疏离。
他淋了雨,墨色的衣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将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分明。
蓦地,额发上雨珠滑落,越过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停在了鼻尖。
季昭颜抬手,轻轻戳在那颗雨珠上。
“嘘,别吵,影响我欣赏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