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态度严厉,丝毫没给季父留脸面。
察觉到宋老太爷等人惊讶、唏嘘的眼神,季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颇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他好歹也是季家的家主,又一把年纪了,却还要让老夫人宛若呵斥顽童那般责骂,完全是颜面尽失。
季父衣袖下手指紧握成拳,眼底划过浓重的不甘和怨恨。
可望着缓缓停下来的薛知府的车驾,又不得不压下怒火,上前站在了季老夫人的身后。
薛知府迈步走下了马车。
他身上穿着官袍,黑色的皂靴稳稳落地,面上虽带着笑意,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之气。
他望向季老夫人,抬手免了她的行礼。
“听闻老夫人伤了腿,怎的还亲自走出来迎接?”
季老夫人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恭敬。
“今日因我季家私事,烦动薛知府亲自冒雨前来,民妇实在惶恐难安,怎能不亲自出来迎接呢?”
紧跟在后的季芙鸢和季雪翎也一并行礼。
只是季雪翎被一名侍女搀扶着,面色苍白,隐隐有摇摇欲坠之势。
宋老太爷带着宋归宣上前见礼,薛知府含笑让他们起身,只是态度远没有面对季老夫人时那般热络。
一阵风吹过,雨隐隐有越下越大之势。
季老夫人连忙请薛知府先行入府。
薛知府经过季芙鸢身边,脚步微微一顿。
“上次见到季二小姐,还是在齐贤楼。
最近这段时日,江大人受流纷扰。
我等一应官员前去求见,皆被拒之门外。
季二小姐可知道江大人的近况如何?”
季芙鸢微微低垂着眼眸,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开口之时,声音温婉,不卑不亢:
“回禀薛大人,祖母受了伤,民女近日皆待在府中,为祖母侍疾,并不知江大人的情况。”
薛知府面上多了一抹赞赏。
“性子安稳、又有孝心,着实难得。
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九子不同。
儿孙们的性情也不都是一样的,季老夫人该看开些。
毕竟,我看季二小姐就很好。”
季老夫人连连称是。
季芙鸢心中快速地划过一抹欣喜。
她受了季昭颜的牵连,也跟着受人非议。
可有了薛知府这番话就不一样了,只要运作好了,不仅可以扭转名声,还能借机为自己造势。
她向旁边让了半步,露出了身侧站着的季雪翎,想着帮她说说话。
“这几日,三妹妹也一直……”
她话未说完,薛知府好似没听到一般,黑色的皂靴踏过地面,朝着季家大门走了。
季芙鸢望向季雪翎,眼神带着歉意。
季雪翎艰难地抬起了头。
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姣好的面容苍白得厉害。
“无妨,二姐姐快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