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安静燃烧,偶尔爆出一点灯花。
窗外雨声沥沥,时有夜风拂过,吹入些许雨丝,顺着翡翠帘幕凝聚成珠,滴落在地。
裴淮止抱着季昭颜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听,要不然,怎么听到了自己尴尬破防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季昭颜往他怀里靠了靠,仰头对上他的眼睛,嘴唇微微抿着,努力不让唇角上翘的太过明显。
“就是……今日的脉象……我服了些药,所以……”
裴淮止忽然抬手,用指尖抵着季昭颜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季昭颜知道自己说出实情,定是又会将人给惹毛。
可瞧着他那双满是对自己担忧的眼睛,心中竟不想做出欺瞒着他的决定。
她甚至耐着性子柔声解释:
“我是担心吴神医说错了话,所以才刻意伪造脉象,做得严谨些。”
裴淮止翻身下了床,动作略重地将鞋子穿上,低头捡起地上的外袍,用力地抖了抖,径直披在身上。
“严谨好。”
季昭颜紧跟着下了床,在他穿衣服的时候,抬手勾住了他的袖子。
“我也没想到你竟信以为真,不过见到你万般为我担忧,甚至不惜冒雨前来表白,我心里很是高兴。”
裴淮止指尖颤了颤,似是有些迟疑,可最终却还是将衣袖给扯了回来,面无表情地扣扣子。
只是,他扣一颗,季昭颜就从下面解一颗。
扣了半天,还是衣襟大敞。
裴淮止后退两步,远离季昭颜,收拢衣襟,扣子也不扣了,直接系上腰带,冷声道:
“季大小姐安然无恙,江某心中十分高兴。
时辰不早了,在下就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
说着,他正要向前走,却被季昭颜从身后扯住了腰带。
裴淮止眸光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转头却仍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季大小姐可还有别的事?”
季昭颜上前半步,仰头,目光含着浅笑,安静又专注地望着他。
“真生我的气了?”
裴淮止心头克制不住地发软,手臂微微抬起,下意识地便想搂住她的腰身。
可一想到自己方才做的糗事,心里又着实尴尬。
他早该想到的,凭借季昭颜的医术和聪慧,怎可能让自己陷于性命不保的绝境。
可听完吴神医那些话,他脑子里只剩一片混沌,只想着快些见到她,甚至思量着将整个滇南掀翻,也要找到治疗她的办法。
现在看来,无非是关心则乱。
此刻的他,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尴尬和对自己的不满。
他尴尬于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冲了过来,不满于理智上的全面错位和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