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裴淮止强迫自己走到书案后,继续处理公务。
然而,平日里一目十行的他,这会儿对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却心烦意乱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平静地将纸张放下,去拿一侧的紫毫笔,才刚拿入手中,笔杆便应声而断。
裴淮止微微闭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起身将断掉的毛笔放到桌案上,又从袖袋中拿出那只小竹笼。
大乖乖已经全然适应了裴淮止的气味。
一见他打开盖子,立刻一拱一拱地爬出来,用软乎乎的脑袋去撞他的指尖。
裴淮止深邃的黑眸满是沉色,指尖轻轻一弹,将靠过来的大乖乖弹回了笼子底部。
大乖乖被摔得有些懵,好似在奇怪,之前这个百般哄着自己的人,怎么突然间变了副嘴脸。
不过,大乖乖并不记仇。
胖乎乎的身体一扭,继续爬过来与裴淮止亲近。
裴淮止看着那玉色的小胖虫,胸口憋着的那股气闷,灼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你……有点……”
一个丑字在舌尖来回滚动了好几圈,最终换成了一句:
“……不怎么好看。”
裴淮止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目光冷冷地望着雪蚕。
“也不乖,不听话!”
说完,他直接将雪蚕放到了桌案上,正好和坏掉的毛笔一起。
他随手扯掉外袍,经过铜镜时,看到自己的脸,不由得咬紧牙关。
还以为是两情相许,没想到那个季昭颜,竟只是单纯地馋他身子!
他越想越气,索性扑通一声躺到了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片刻之后,又猛地睁开眼,朝着门外喝道:
“找个汤婆子,放到那虫子底下!”
朔风战战兢兢地探入半个脑袋。
“主子,那大乖乖,您不是都贴身放着吗?”
裴淮止坐起身,一个冷眼扫过去。
“区区虫子,它也配挨着本王?”
“……只是快入夏了,江南天气炎热,汤婆子这东西还真不太好找,要不然属下帮您把它揣怀里?”
裴淮止黑沉沉的眼眸更冷了,落在朔风身上,犀利得宛若刀尖一般。
朔风打了个寒战,连忙告饶:
“哦,属下明白了,属下不配,属下这就去找汤婆子。”
裴淮止重新躺回床上,却依旧辗转难眠,一直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清晨。
朔风打着哈欠,将怀里抱着的汤婆子交给沉影。
“给你,盯着点儿,这汤婆子不能冷了,不能热了,要跟人身上的温度差不多,我盯了一夜了,实在熬不住了。”
沉影接过汤婆子,看向上面安稳放置着的小竹笼,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