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大师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闪过了一抹诧异。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季大小姐竟如此坦诚。
他面含微笑,手中轻轻捻动着佛珠,由衷地赞叹道:
“季施主真是性情赤诚。”
季昭颜姿势未变,只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应该也是性情赤诚之辈才对。”
“自然。”
“那您为什么帮着江述白来骗我?”
望川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顿住。
“贫僧不知道施主是什么意思。”
季昭颜眼眸微抬,眼底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回生丸如此珍贵,多少人千金万金都求不到,大师却说给就给了。
我思来想去,唯一有可能请动大师出手的,就只有那位对我情根深种的江大人了。”
望川大师手上用力,险些将那枚佛珠捏碎。
“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见施主当时情况危险……”
季昭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大师云游山川,曾除过山匪,解救过流民,却从未动用这枚丹药。
不可能一见到我,便突然动了慈悲之心吧?”
望川大师知道瞒不过去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无奈地叹息一声。
“江大人盛赞季大小姐聪慧,贫僧今日领会到了。
江大人曾于贫僧有恩,贫僧自是要倾尽所能,不辜负这份托付。”
季昭颜笑意愈发明媚了。
只是现在,她脸上带着胡蜂蜇伤的伤口,以至于那笑,有些让人后背发凉。
“望川大师,江大人对你有恩,我又是江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那我有所托付,大师是不是也要倾尽所能,不辜负?”
望川大师沉稳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身形都僵住了。
“这……恩情还能这么算吗?”
“大师也瞧见了,眼下我处境堪忧。
你若不帮我,万一我不小心被折磨死了,江大人自是要为我殉情的。
到时,大师不就害死了自己的恩人吗?”
望川大师张了张嘴,却也只是沉默地望着季昭颜,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这听上去有道理的歪理。
季昭颜微微坐直了身体。
“大师,你也不想造下杀孽吧?”
望川大师沉默一瞬,终于开口:
“季施主,你平日里也是这般思维……独特?”
“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佛祖不也有金刚怒目之时吗?”
望川大师再次陷入了沉默,半晌,沉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