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妈妈听到这颇为熟悉的嗓音,整个人顿时一愣。
眼前这人……
竟真的是季昭颜!
禅房并不大,门口的对话被屋里的季父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借机发作。
“裘妈妈真是好大的架子。
身为季家的下人,竟不认得家里的主子。
要不就干脆让你们这些贱皮子当家作主得了!”
他这话明显是愤怒之下的指桑骂槐。
果然,季老夫人坐不住了。
“季盛!你是在骂裘妈妈,还是在骂我这个母亲?”
“母亲怎能这般想儿子,我在您心中,就是如此忤逆不孝吗?”
季昭颜扫了眼跪地认错的裘妈妈,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她便看向了坐在最上方的季老夫人。
她年逾六旬,身形微丰,却腰背笔直。
一身深绛色织金缠枝莲暗纹春衫,外罩同色的薄纱比甲,衣领处滚着一圈织锦镶边。
面庞方圆,保养得宜。
一双眼眸微挑,眸色暗沉,看人时,睫毛半垂,只目光淡淡扫过,便让人感觉犹如刀锋拂面,不由自主地凝神屏息。
季昭颜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见过祖母。”
季芙鸢和季雪翎跟着一并行礼。
季老夫人淡淡扫过两人,目光落在季昭颜身上。
“听说你毁了脸?老身叮嘱过你们多少次,定要仔细……”
她话音刚落,季昭颜径直将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
刹那间,一张艳夺目,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笔直的身形,如亭亭青竹,薄薄的皮肤,如凝脂白玉。
眉峰微挺,如远山含翠,凤眸微扬、瞳色如漆。
她身上再不见之前的胆小怯懦,美得耀眼、锐利,锋芒毕露!
季老夫人未尽的话刹那间堵在了喉咙口。
她死死地盯着季昭颜,那双暗沉的眼睛迸射出锐利刺骨的光芒。
季昭颜仿佛浑然未觉,含笑道:
“祖母的叮嘱,孙女自是时刻记在心间。
这不,赶快让自己好起来了,省得祖母挂怀。”
“哐当。”
一声脆响,茶盏倾覆。
深色茶汤在青砖地上蜿蜒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