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影透过窗棂,在她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让人看不清神情,只听到那清凌凌的声音转了话题:
“耽搁的时间够久了,外祖父该出去招待那些贵客了。”
宋老太爷见状,也不好再多问。
“好,我现在便去……”
他起身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昭颜,你方才说的那副对联?”
可不能让这样的对联流传出去。
“外祖父放心,我会让人将其毁掉,然后选一副新的替换上。”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宋家,前院。
宴会举办得格外热闹。
裴淮止、康郡守等官员被单独安排在石榴厅。
其他前来赴宴的宾客也根据各自身份不同,安排在不同的雅阁。
宋老太爷方才是以更换衣衫为由离开的,本是想简单询问一下季昭颜,却没想到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他以为重回宴会,必定会引得一些贵客不满,却没想到,这些平日里需他仰望的大人物,态度竟格外平易近人。
“宋老太爷来了,宋家布局可真是雅致到了极点,本官的府邸与之相比,就好比草窝遇华宇啊!”
宋老太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面上已经带了笑。
“康郡守谬赞,草民实在是羞愧难当。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贵客海涵。”
“宋老太爷太过谦逊了,你若真觉得不好意思,不如就把上面摆放的墨竹图送与本官?”
宋老太爷心中越发迷茫。
墨竹图?
什么墨竹图?
他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石榴厅内悬挂的字画不知何时已经换了。
中间是一幅巨大的墨竹图。
没有如寻常丹青那样绘制挺拔的竹林,只有一根遒劲墨竹扎根在破裂的岩缝中。
旁边还写着一首小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宋老太爷手指一颤,用力眨了下眼,缓解因心情激动而涌起的眩晕。
传世之作,竟又是一首传世诗词!
自己的外孙女,竟还能拿出这等好诗。
能用一副“王八无耻”的对联,将宋家逼入绝境,又能用一幅墨竹图因康郡守心动,主动开口讨要。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如此了。
她腹中到底还藏了多少锦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