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眼神温和了些许。
“季二小姐,起来说话。”
季芙鸢暗暗松了口气,起身,上前搀扶起季父,扶着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退两步,在椅子一侧站好,这才再次抬眸。
分明已经见过两面,可再次瞧见江述白的脸,还是克制不住心中惊艳。
他安坐上方,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衫。
烛光与月色交织,宛若一层清霜,镀在他颀长的身影上,宛若一尊玉像。
突然,她眸光一凝,落在他领口露出的一点红痕上。
季昭颜……竟然轻薄了钦差大人!
裴淮止冷声询问:
“那伤人的婢女如何了?”
季父慌忙起身。
“那婢女自知罪行深重,伤了昭颜之后,畏罪自尽了。大人可要查验一下那婢女的尸体?”
“不必,”有季昭颜在,即便有问题,这会儿也全然查不出来了,“贵府的人,从上到下,须得好好查一查,有些人,可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季芙鸢心头微微一动。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在说侍女杏儿,反倒像是在说季昭颜。
季父慌忙道:
“是,是,多谢大人提点,都是季某驭下不严,让大人受惊。
季某愿送上万金,当作谢礼……”
朔风猛地咳嗽一声。
“咳,季老爷,你把我家大人当成什么了?”
“季某失,请大人海涵。”
裴淮止面上并不介意。
“金银不过身外之物,江某从不在意。”
季父慌忙道歉:
“是,季某虽远在京城,却也听闻过大人的美名。
玉山自述凌云志,冰壶洞白未染尘。
大人一身清正,自是不在意这些俗物。
只是,大人受惊,若不弥补,季某实在心中难安。
听闻前两日驿站失火,如今还未修缮好,大人不如在季府小住几日?”
裴淮止迟疑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也好,叨扰季老爷了。”
“大人哪里的话,芙鸢,江大人身份尊贵,这些时日,饮食起居你定要照料妥当,若是出了岔子,为父可是要狠狠罚你的。”
裴淮止面上带了笑意。
“季二小姐金枝玉叶,哪里能做这些杂务。倒是明日,齐贤楼有个诗会,不知季二小姐可有兴趣前往?”
季芙鸢心尖一颤,含笑点了点头。
“芙鸢见识浅薄,江大人若不弃,愿随同大人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