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张合几下，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池遇把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很淡地说：“我之前也以为自己喜欢他，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

林见深睁大眼睛。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无意识地重复：“你之前……以为自己喜欢他？”

“对。”池遇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不是喜欢，而是感激。”

只是那种情感持续的时间太长，长到变成了执念，让年纪尚轻的他误以为那是爱情。

林见深愣了愣：“为什么，是感激？”

池遇笑了下：“因为那时的我太脆弱了。”

父亲那句“撕票吧”像一把刀，在十二岁的夜里扎进了他的骨头里，拔不出来，也长不好。

多可笑，在血缘上和他最亲近的人，竟然一点也不爱他。

他那段时间像只应激的小兽，摔碎了家里所有的瓷器，对着所有人都大吼大叫，连弟弟都被吓得不敢再邀请他一起看动画片。

他以为这样能吸引父亲的注意，但没有，父亲只是揉揉眉心，就让人把他关了禁闭。

绑架那晚的黑暗如洪水猛兽般重新涌来。

终于。

池遇认错了。

也崩溃了。

而陆聿风就是在那个时候伸出了手――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几颗橘子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足以让一个濒临崩溃的人全力追寻。

那么一点点光。

他抓得那么拼命。

“其实我认真想过，在那个阶段，无论是谁帮我，我都会感激他，”池遇说，“只是那段时间出现的人，恰好是他。”

他转过头，看着林见深，“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他？”

这个问题已是第二遍提出，隔了几分钟，但林见深愣着神，依然没有回答。

池遇看着他，忽然道：“其实你也不喜欢他吧。”

“不，”林见深这次回答得很快，“我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林见深猛地站起来，“你要干什么？！我说了好几遍了！我喜欢他！”

池遇看着泪流满面的人，轻轻问：“真的吗？”

林见深怔在原地。

眼泪还在往下掉，但他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一片，林见深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再说出那四个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