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蒋国华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几秒。他看了看床上的母亲,又看了看张浩强。
“张大夫……”
“蒋总。”
张浩强转过身来,语气沉了下去: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屋里所有人加一块,医术都不如他一根手指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让他看一看,不耽误你什么事。”
蒋国华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那就……劳烦这位秦先生看。”
朱飞宇嗤了一声,退到一边,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秦昊走到床前。
他没有急着号脉,而是先俯身看了看蒋老太太面部和颈侧的那些黑褐色斑点。
近了之后看得更清楚――斑点不是长在皮肤表面,像是从肌肉组织里面透出来的。触感微凉,略微隆起。
“这些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蒋国华赶紧接话:“五天前。一开始只有两三块,在脖子后面,我妈说不疼不痒的也没在意。后来越多,扩散到脸上、手臂上――”
“有没有查过活检?”
“查了。”旁边一个白大褂接腔,“皮肤科取了样本,报告显示色素沉着,没有恶性细胞。但扩散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普通色素问题。”
秦昊没再问,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蒋老太太腕部。
号脉。
他闭上眼。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在安静地号脉。
但实际上,秦昊催动了精神力。
一缕极细的精神力从指尖渗入,顺着蒋老太太的经脉往里走。
第一层是经脉干涩,气血流动极度缓慢,像是河道干了大半。
第二层是脏腑的机能还在运转,但效率极低,勉强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第三层......
秦昊的精神力探到脑部的时候,停住了。
那里有个东西。
一颗种子。很小,比绿豆还小,嵌在脑干和小脑之间的缝隙里。种子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膜状物包裹着,呈暗绿色。
从种子上延伸出无数条比发丝还细的根须,扎进脑组织里,又沿着中枢神经一路蔓延向下,渗透到了脊椎、内脏。
那些根须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极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会从周围组织中抽取一丝生机。
所有被根须经过的地方,组织都呈现出脱水萎缩的状态。
皮肤上的黑褐色斑点――正是根须抽干表层组织水分之后留下的痕迹。
秦昊收回精神力,睁开眼。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指从脉搏上移开的动作慢了半拍。
张浩强察觉到了,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秦昊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脑子里正在翻着一本很久以前看过的古籍――《异植图录》。
章鱼藤蔓。
又叫噬生藤、夺命种。
古籍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
此物以活人为巢,扎根于脑,吸食宿主精气。藤蔓一旦生根,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拔除则宿主必死。百日之内,宿主气血枯竭,形同枯木。
秦昊收回手指,没有马上回答张浩强的问题。
“你再号一次。”他退后一步,“重点探脑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