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赵家宝醒了。
没点灯,摸黑穿好棉袄棉裤,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大竹筐和两个麻布口袋。
动作很轻,院子里没惊动任何人。
他站在屋子中间,意念一动,眼前的场景瞬间切换。
银镜空间。
空间里四季如春,暖融的光线从头顶笼下来,温度恒定在二十来度。
他每次进来都有种从冬天一脚迈进春天的错觉。
养殖区在空间的东南角。
赵家宝半个月前放进来的那批兔子已经长成了。
空间里时间流速慢,但灵泉的效果摆在那儿――喝了灵泉水的牲畜长得快、肉质好、几乎不得病。
十二只灰兔子,只膘肥体壮,毛色水亮。最大的那只公兔怕有七八斤重,搁外头野兔能长到这个分量的几乎没有。
鸡鸭也一样。十五只母鸡,个红冠挺立,羽毛顺滑。鸡窝里攒着的蛋――赵家宝数了数,六十二个。个头比外头的鸡蛋大一圈,蛋壳厚实,颜色深。
鸭子八只,鸭蛋攒了四十来个。
赵家宝蹲下来,开始干活。
先逮兔子。
空间里的兔子不怕人,灵泉养出来的性子温顺,他一伸手就能捞起来。挑了八只最肥的,两只一捆,麻绳扎住后腿,整齐齐码进竹筐里。
鸡杀了六只。他手法利索,放血、拔毛、开膛、清洗,一气呵成。灵泉水冲洗过的鸡,皮色金黄,鸡油厚实,光看卖相就跟镇上卖的不是一个档次。
鸭子宰了四只,同样处理干净。
鸡蛋全部装进麻布口袋,中间垫着干草防磕碰。鸭蛋另装一袋。
忙活完这些,赵家宝又去菜地里拔了两捆小葱、一筐嫩韭菜――这玩意儿十月底在外头早没了,但空间里一年四季都在长。
收拾停当,他把所有东西归拢到一处,退出空间。
回到西屋,竹筐和口袋稳稳当摆在地上。
天还黑着。赵家宝看了眼窗户纸透进来的光――顶多四点出头。
他把东西分成两批。兔子和家禽是大件,走黑市;蛋类和蔬菜可以搭着一起卖。
黑市赶早不赶晚。天亮之前人多眼杂少,反而好出货。
赵家宝把竹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两个麻布袋挂在车把两侧。试了试平衡,稳当。
推着车出了院门,脚步压得很轻。
骑上土道的时候,村子里连狗都没叫一声。
――
镇子往东三里地,有个叫“东桥头”的地方。
说是桥头,其实就是条干涸的河沟上面搭了块石板。
但这地方偏,不在镇中心的管辖范围里,派出所的人懒得跑这么远。
慢地,附近几个村的人就在这儿自发形成了个早市――说好听叫早市,说难听就是黑市。
不要票,不开条,现金交易,买卖自由。
赵家宝到的时候,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桥头两侧已经蹲了十来个人,有卖自家腌菜的,有卖山货干蘑菇的,还有两个贩子蹲在角落里倒烟票。
赵家宝把车支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解开竹筐上的绳子,把东西摆出来。
八只活兔子码在筐里,灰扑扑的毛在晨光里泛着光泽。
六只收拾好的光鸡、四只光鸭,整齐摆在铺开的麻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