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得。真打了,明天刘英桂就能满村子嚎,说赵家宝院里养的四个野女人打她亲孙子。到时候不管有理没理,他们都落下话柄。
赵朋城看见这一幕,嘴角往上翘了翘。
“我要回去了。你们不放我走,那就是关小孩――也犯法。”
林小茹站在屋檐底下,气得手指头都在发抖,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关彤彤转头看向赵家宝。
赵家宝从头到尾没动。他就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赵朋城这一通表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赵朋城说完了,等院子里安静下来了,等四个女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了――
赵家宝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他走到赵朋城面前。那孩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上了墙面,但嘴硬还撑着:“你要干什么?打我啊?”
赵家宝没打他。
他伸出左手,轻轻松就攥住了赵朋城后脖子那块棉袄领子,像拎一只还没长毛的小鸡崽子,把人从墙根边提溜了起来。
赵朋城的脚尖离地了。
“放――放开我!”
赵家宝没理他。右手顺势把院门的门闩拨开,门板“吱呀”一声推开了。
墙外的赵朋义还蹲着呢,见院门突然开了,吓得往后一仰,屁股坐在地上。赵家宝走出去,左手拎着赵朋城,右手一探,把赵朋义后脖领子也薅了起来。
一左一右,一手一个。
赵朋城在左边扑腾,两条腿乱蹬:“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赵朋义在右边已经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赵家宝一声没吭,拎着俩孩子就往村东头走。
赵家宝拎着俩孩子走夜路,一路没松手。
赵朋城在左边扭来扭去,嘴里还硬:“你要把我怎样?绑了?杀了?”
赵朋义在右边哭得抽搐,鼻涕拉成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村东头到村长家,走路不过五六分钟。赵家宝步子迈得大,两个孩子脚尖拖着地,跟被拽着的两截面口袋似的。
李德明家的院门是虚掩的。赵家宝抬脚踹开,院里的黄狗被惊醒了,呜叫了两声,认出是赵家宝,又趴回去了。
堂屋里“啪”地亮了灯。
李德明的声音传出来:“谁?”
“德明叔,是我,家宝。”
门帘子一掀,李德明穿着棉裤褂子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被吵醒的不耐烦。他往院里一看――赵家宝站在当中,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孩子。
“这是……”李德明走下台阶,“志国家的?”
“嗯。”赵家宝把两个孩子往地上一放。赵朋城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赵朋义直接瘫软了,趴在地上抖。
李德明皱起眉头:“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半夜翻墙进我家偷鸡。”赵家宝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翻墙、偷鸡、蛋,徐冬冬逮了个正着。
李德明的脸色沉下去了。
“你确定?”
“鸡毛还在地上掉着,墙根外面垫了块砖。”赵家宝顿了顿,“小的那个自己交代了,是刘英桂让来的。”
李德明低头看赵朋义。那孩子趴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了,全身一抽一抽的。
“进屋说。”
李德明转身往堂屋走。赵家宝弯腰把赵朋义从地上拎起来,一手揪一个拽进屋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