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中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地下室里光线暗,只有斜坡入口处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赵家宝能看到咸中的脸,三天没洗,胡子拉碴,颧骨上的肉都瘦塌了。
不是当初旺达商行里那个跷着腿抽雪茄的咸中了。
“咸中,你身边两个人已经被我放倒了。”赵家宝的声音很平,“外面没人来救你。你那杆枪里有几颗子弹?”
咸中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别逼我――”
赵家宝迈了一步。
“砰!”
枪响了。
地下室里的回音像闷雷一样炸开,赵家宝在枪响前半秒已经侧身往右闪了一步。
子弹擦着他左肩大衣的布料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水泥柱子上,崩出一片碎屑。
没中。
咸中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口歪向了一边。他咬着牙想调整方向再打第二枪――
弹弓早就在赵家宝左手里拉满了。
“噗。”
钢珠正中咸中右手背。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枪声的余震里。咸中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去,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滑进了折叠桌底下。
赵家宝不给他喘气的时间。三步冲上去,铁锤兜头砸下。
咸中也不是白混这么多年的。他身子一矮,躲开了锤头,顺手从行军床底下抽出一把匕首――不长,寸半的刃,但够捅死人。
“赵家宝!你他妈逼我的!”
他攥着匕首直刺赵家宝腹部。
赵家宝侧身一让,刀尖划过夹克的边缘,在腰侧拉出一道口子。皮肉裂开,火辣辣的疼,但不深。
赵家宝没退。他右手铁锤回甩,砸在咸中持刀那条胳膊的小臂上。
“咔。”
尺骨断了。
咸中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下,匕首脱手。赵家宝左脚踢出去,踹在他膝盖侧面,咸中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但这人够狠。跪在地上的同时,他左手从腰后又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反手就往赵家宝腿上捅。
赵家宝一脚踩住他的左腕,身体的重量压下去。咸中的手被死钉在地面上,折叠刀握着出不了力。
赵家宝蹲下来,伸手把那把折叠刀从他手里掰出来。
咸中趴在水泥地上,右臂断了,左手被踩着,像条翻不了身的鱼。
“啊――你他妈……”
赵家宝拎着折叠刀站起来,退开半步。
咸中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连试了两次没成。右臂的小臂软塌地耷拉着,手背上钢珠打出的洞往外冒血。
赵家宝看着他。
“咸中,你昨晚来踩过点。”
咸中仰着脑袋,嘴角有血丝。
“你……怎么知道。”
“东北角的绊索被人拆了,拆完没进来。”赵家宝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个儿,“你想弄清楚我院子的布防,等摸清了再动手。对不对?”
咸中没否认。
“你应该直接跑的。”赵家宝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手底下的产业全没了,陈华灿进去了,车成文也栽了。你一个人跑出去,换个地方还能活。”
咸中“噗”地吐了口血沫在地上。
“老子……在这片吃了十二年的饭。”他的声音嘶哑,断续续,“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整垮了……你让我跑?咸中就算死……也得把你拖上。”
赵家宝没接话。
咸中忽然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里像拉风箱。
“赵家宝……你他妈到底什么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