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四个女人都睡下了。林小茹跟关彤彤住东屋,徐冬冬和李妮儿住西屋。赵家宝一个人睡堂屋后面的小间。
他没脱衣服,和躺在炕上,棉被盖到胸口,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屋里没点灯,黑得啥都看不见。
但他耳朵好使。
院里的老公鸡在鸡窝里扑腾了两下安静了。远处有几声犬吠,是村东头老魏家的狗,隔了四五百米。
王健安排的巡逻在村口,从他家这个位置听不见脚步声。
赵家宝闭着眼,呼吸匀净,看着像睡熟了。
但他没睡。
前世在建筑工地干活那几年,住的是十二个人的通铺,隔壁就是公路。
卡车半夜轧过去他能睡得着。但只要有脚步声靠近床铺,他立刻就能醒。
这是本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没有月亮,阴天,风刮得树枝子哗啦响。
大概是后半夜――两三点的样子,赵家宝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
没动。身体维持着躺平的姿势,耳朵竖起来。
院墙外面,北边方向――
“哗啦――”
碎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有人踩上了排水沟上那两块薄木板。
赵家宝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无声地掀开被子,脚落地没发出任何响动。
手伸到炕沿下面,摸到了白天藏在那儿的一根铁棍子――拖拉机上卸下来的摇把,一尺半长,实心的。
他侧耳听了两秒。
外面安静了。
赵家宝屏住呼吸,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院墙北面的碎瓦片被踩过之后,再没有第二声响动。
他等了整三分钟。
没有罐头盒子晃动的声音,没有铜铃响,没有第二下脚步。
赵家宝握着铁棍子,光脚踩着地面无声无息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外头漆黑,风把树枝吹得哗哗响,什么也看不清。
他没有出去。
这个时间点,如果真有人要翻墙进来,不会只踩一脚就停。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踩了之后被吓跑了。
赵家宝把铁棍子搁在窗台上,重新躺回炕上。
一夜无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穿好鞋出了院子。
北面排水沟上那两块薄木板还在原位,碎瓦片确实被踩碎了几片――有脚印。一只,男人的,大概四十多码,鞋底纹路是解放鞋。
赵家宝蹲下来看了半天,又沿着墙根往东走。
走到东北角,他停住了。
绊索断了。
铁丝没断,是绑在木桩上的那个结被人解开了。罐头盒子被摘下来三个,放在墙根,码得整整齐齐。
赵家宝把那三个罐头盒子拎起来看了看。
这不是被绊倒之后慌乱中扯断的,是有人蹲在这里,摸黑把绊索拆了一截。
拆完之后没进来。
踩了北面的瓦片是意外,发现有预警之后,这人换了方向,从东北角摸过来想翻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