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告诉刘建功。”周建明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底一推,“这案子我已经上报县局了。证物随案走,谁想看,拿县局的调阅手续来。”
车成文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周股长,这不至于吧?内部同事之间――”
“成文。”周建明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把字咬得重,“严打期间,证物管理是什么规格,你在公安局干了五年,不用我教你。”
车成文张了张嘴,没能再挤出一句话。
周建明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绕过他往门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还有――那个赵家宝是受害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你别再去找他了。”
说完,出了门。
车成文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手指攥着衣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从后院出来,骑上自行车直奔旺达商行。
――
“拿不到?”
咸中坐在石桌前,把手里的牙签折成三截,扔在地上。
“周建明说了,证物随案走,要调阅必须走县局手续。”
车成文站在对面,两手插在裤兜里:“而且他已经上报了,案卷估计这会儿已经到县局刑侦科了。”
咸中没说话。
旁边一个小弟端了杯茶过来,刚放到桌上,被咸中一把推到地上。搪瓷杯子在石砖上“哐啷”滚了两圈。
“我给你钱,我给你路子,你连个锁柜都打不开?”
车成文缩了缩脖子:
“咸哥,不是我不想办。周建明这人你知道的,犟驴一个。况且现在这案子报上去了,证物有编号有登记,我就算半夜撬开那柜子,明天对不上账也是个事――”
“那你给我想别的办法!”
话音没落,车成文裤兜里的传呼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号码,愣了。
“谁?”咸中问。
“局里的电话。”车成文皱着眉,“我去回一下。”
他快步走到院里角落那部挂墙电话前,拿起话筒拨了回去。
对面响了两声就接了。
“车成文?我是值班室小刘。”
“啥事?”
“刚才县里打来电话,说纪检组那边有个于副组长,下午要来咱们所调证。”
车成文浑身一激灵。
“……谁?”
“于洮。纪检组的于洮。电话里说是关于陈华灿的案子,让周股长准备好相关材料配合。”
车成文握话筒的手捏得发白。
“几点来?”
“说是下午两点。”
“知道了。”
他把话筒挂回去,站在墙边没动。
于洮。
纪满检组那个出了名的硬茬子。
去年查县里粮站的案子,把三个正式编制的干部送进去了,连招呼都没跟上面打。这人要是冲着陈华灿来了――
车成文转过身,快步走回石桌。
“咸哥。”
“说。”
“纪检组的于洮,下午两点来所里,调陈华灿的案子。”
咸中拿牙签的手停住了。
院里安静了。
连旁边那几个小弟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悄没声地往后缩。
咸中把牙签扔了,慢站起来。
“于洮……”他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没笑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