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赵家宝,喉咙发紧。
“家宝,这东西你藏了多久啊,也是能忍住一直没报官。”
赵家宝摇了摇头。
“我在等机会。”
“等机会?”
“对。”赵家宝把借据重新塞进布包,“陈华灿在县里有人脉,我直接报官,他能把事情压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手指了指炕上的肖涛。
“现在有人证,还有咸中的收据。陈华灿就算手眼通天,也洗不掉这摊子事。”
李德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家宝,你这步棋……走得够狠。”
赵家宝没接话,转身走进堂屋。
“村长,进来说话。”
李德明跟着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两人。
“村长。”赵家宝把借据和咸中的收据都摊在炕上,“这些东西,您觉得该咋办?”
李德明盯着那堆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事……不能拖下去。”
“我也这么想。”赵家宝点头,“公社那边,陈华灿的人脉太深。咱们报上去,他能把事情压下来,到时候反咬咱们一口。”
“那你的意思是……”
“以免夜长梦多,一会找到车就去县里的公安局。”
“现在先关在村里。”赵家宝推开门,“找个结实点的屋子,把他们锁起来。派人轮流看守,别让他们跑了。”
李德明应了一声,两人走出堂屋。
院里的村民还在议论纷纷。
李德明拍了拍手,众人安静下来,对着魏家旬道:
“你带几个后生,把这四个人押到村委会那间仓库里关起来。先看守着,别让他们出任何岔子。”
魏家旬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头。
“成。”
几个年轻后生上前,把肖涛四人从炕上拖下来,押着往外走。
赵家宝把借据一张张摊开,摆了满满一炕。
李德明凑过去,拿起最上面那张,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
纸张发黄,边角卷曲,上头写着借款人的名字、金额、利息,最下面盖着个大红章。
“不光是信用社的章。”赵家宝又抽出几张,“还有工商所的、粮管所的,甚至供销社的章都有。”
李德明把几张借据摊在手里,额头上冒出汗。
“可于组长还没回来,咱们现在去公安局,万一陈华灿把事情压下来……”
“压不住。”赵家宝打断他,“现在是严打,县里抓得紧。肖涛他们四个,夜闯民宅,意图抢劫。这事儿只要报上去,公安局不敢不管。”
李德明想了想,慢慢点头。
“你说得对。严打这阵子,县里天天开会,要求从严从快。”
“不光是严打。”赵家宝又说,“公安局立了案,有了案底,陈华灿就算想翻盘也晚了。等于组长回来,咱们再把借据递上去,陈华灿想推都推不掉。”
李德明眼睛一亮。
“双管齐下……”
“对。”赵家宝把布包拍了拍,“一边让公安局盯着,一边让纪检查。陈华灿再有本事,也顾不过来。”
李德明在炕上来回踱了两圈,停下脚步。
“可咱们现在去公安局,肖涛他们四个会不会咬陈华灿?”
“会。”赵家宝很肯定,“肖涛已经招了,陈华灿雇咸中买凶。到了公安局,他们只会说得更详细,求减刑。”
李德明吸了口气。
“成。”他转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安排车。”
“村长。”赵家宝叫住他,“还有件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