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刘老板追上来,脑门见汗,“一块!就一块!但这猪皮得归我!我要拿去做皮袄!”
“皮我要带走。”赵家宝停住脚。
“没皮这价不行!”刘老板嚷起来,“猪皮值三十块呢!你把皮拿走,我得亏到姥姥家!”
赵家宝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那我不卖了。”
刘老板急得直跺脚。旁边已经有几个买家往这边张望,有个穿军大衣的汉子甚至往这边走了两步,明显是听见有野猪肉。
“成!成成成!”刘老板一把按住麻袋,“一块,皮你拿走!但你得保证,这肉就卖我,不能转给老周!”
“过秤。”赵家宝开口。
瘦高个赶紧搬秤。麻袋上了秤盘,秤杆压得高高的。瘦高个拨着秤星:“三百零三斤!”
刘老板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从棉袄内衬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解开,露出里头一卷钱。他数了三十张十块的,又摸出三块钱零钱,拍到赵家宝手里。
“数数。”
赵家宝把钱卷好,塞进贴身口袋:“不用。”
“哎,猪皮!”刘老板提醒。
赵家宝从麻袋里抽出那张卷好的猪皮,搭在肩上。猪皮还带着毛,沉甸甸的。
他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刘老板在身后嘟囔:“怪了,三百斤的东西,扛起来跟玩似的…”
赵家宝走到票证交易区。一个中年妇女蹲在墙根,面前摆着个蓝布包,包口敞着,露出里头花花绿绿的票证。
他蹲下去:“粮票、布票、肉票、油票、糖票,你有多少?”
中年妇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问这干啥?”
“我全要。”赵家宝掏出那卷钱,“八十块,能包多少算多少。”
中年妇女的眼睛瞪圆了。她这些票证都是东拼西凑来的,急着出手,最怕遇到零买的问东问西。没想到碰上个大包圆的。
“你真全要?”她压低声音。
“嗯。”
中年妇女一把抓过钱,手指蘸着唾沫星子数了两遍,确认是真钞。她把蓝布包整个推过来:“都在这了!三十斤粮票,十尺布票,五斤肉票,三斤油票,还有八斤糖票!哦对,还有几张工业券…”
赵家宝把票证分门别类地揣进不同的口袋:“券不要。”
“不要算了!”中年妇女把钱揣进怀里,左右看了看,起身就走,生怕赵家宝反悔。
赵家宝继续往院子最深处走。那边光线更暗,蹲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面前摆着几个破布袋,袋口用麻绳扎着。
“种子怎么卖?”赵家宝蹲下来。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瘦的脸:“蔬菜种子,白菜籽两毛,萝卜籽三毛,韭菜籽两毛五…”
“你有多少种?”
“二十来样。”老头数了数,“白菜、萝卜、土豆、红薯、韭菜、茄子、辣椒、黄瓜…加起来八十多包。”
赵家宝掏出十块钱:“我全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