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惠道:“你这账算的,让簿记课的程老师知道了,准得批你一顿。售价能跟成本是一回事?进口羊毛围巾成本也不到两块,本地的那就更便宜了。”
林婉君附和道:“就是就是,人家店门口贴了红榜,拆到一块大洋和银戒指的人,名字都写在上头。”
李道清被两人连珠炮似的怼了一通,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把胳膊往桌上一搭,摆出一副“反正我不信”的架势,但耳朵却还竖着。
张德惠问道:“那个福袋在哪儿卖?我也想去买一个。”
林婉君如数家珍:“听说有三个位置都能买,大光明的陆记炒货,国泰底商的周记炒货,还有一家兰心的吴记炒货。”
李道清忍不住插话:“这越听越不靠谱,炒货铺子卖圣诞福袋,笑都笑死了。”
张德惠却下意识地看向纪少微――上次那个侍者可是说了,她也是周记炒货的老板呢。
林婉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觉自己忽略了同桌:“阿微,我跟你说,最贵的福袋叫如意金袋,里头有个纯金的苹果!五克足金!要价十六块六角六呢。”
“我表姐说银楼里一个金苹果吊坠要卖十八到二十块呢,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去买吧?”
少微摇摇头:“你们去吧。”她当然是不能买的,那个规定可不单单侍者要守。
李道清笑着说:“看来人纪少微也觉得这福袋不靠谱。”
林婉君瞪了李道清一眼:“你少曲解阿微的意思,她不去自然有她的道理,轮得到你替她编?”
少微解释道:“婉君说的对,我不是不想买,是买不了。这福袋有个规矩,老板和侍者的亲朋好友,都不能买。”
林婉君忙问道:“那你是认识他们老板?是谁啊?”
少微道:“你问哪一家?”
林婉君道:“什么意思,难不成背后老板还不一样?”
张德惠接口道:“看店名就该晓得不一样了。”
林婉君道:“你别打岔,阿微你说啊。”
少微看她一眼,正要说话,上课铃响了。
走进教室的是杨先生,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一身墨绿色呢子西装套裙,颈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虽是冬日,教室里生了洋炉子,暖意融融,杨先生进来便解了围巾搭在讲台边。
“同学们早。”
“先生早!”
杨先生在美丽国留过学,教学风格新派活泼,对课堂里轻微的骚动并不严厉。
林婉君趁着先生转身写课题时,飞快地撕了张纸条过来。
「周记老板是谁?」
少微提笔写下:「周书珩。我是二老板,帮我保密。」
“周书珩”三个字让林婉君心头一跳。
“我是二老板”这五个字,更像一颗小石子,咚一声砸进她心湖,漾开一圈比一圈大的涟漪。
阿微,什么时候跟他是那种关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