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有人敲门,于惜芸去院子里开门。她本以为是父亲回来了。
这几日父亲找了份工,在南市一家纱厂做账房,每月三十二块。
远是远了点,不过再过两天她们就搬家了,毕竟南市那边房租也比这儿便宜。
只是没想到,门外是金立初和赵鸣珂。
她怔了一瞬,随即冷下脸:“你来干什么?”
“你为什么联系阿野?”
“什么阿野?”于惜芸心头一跳,难道是那人说了什么?
她告诉自己别慌,赵鸣珂肯定没有证据,不然这十多天她不可能安生地待在家里。
“十月二十二号,星期六下午。”赵鸣珂一字一顿地说。
“那天我在家,怎么了吗?”于惜芸装作若无其事。
赵鸣珂又问:“你手上那枚金镶玉的翡翠戒指呢?”
于惜芸下意识缩了缩手,随即想到――戒指她这几天都没戴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家里出了事,能卖的都卖了。”
金立初见她一再狡辩,忍不住怒了:“你以为我们今天为什么到这儿来?已经有人招了,就是你联系的阿野,把鸣珂的行踪消息卖给了他!”
于惜芸被吼得往后退了一步。
赵鸣珂拧眉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于惜芸听了却大笑起来:“哈哈哈,赵鸣珂,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她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鸣珂,“那天我去找你,求你帮帮我父亲,你怎么说的?”
赵鸣珂眉心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就为这个?”
于惜芸胸口微微起伏,语气又涩又刺:“就为这个?赵小姐是认识金少爷以后也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了?你不知道我父亲找不到工作意味着什么?”
她眼底泛红:“我难道没有说,我连学都上不成了?我那么低声下气求你,可你呢?你说不能开口!”
赵鸣珂咬了咬唇:“那天的事我说的很清楚了,洋行的人不会听……”
“你闭嘴!”于惜芸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赵鸣珂,你永远都是这样,道理讲得清清楚楚,显得你多正义、多了不起。”
“可你开口了吗?你试了吗?你有帮忙说一声吗?哪怕你说一句‘我帮你问问看’,我心里也好受些。你连试都不肯试!”
于惜芸悲愤地说:“我父亲做了二十年账房,清清白白,就因为你一句话都不肯说,他就得背着一辈子的……”
金立初冷笑着打断了它:“你只想着你自己。鸣珂舅舅不过是个督察,敢伸手去管洋行的事,是嫌头上的帽子戴得太稳了?再有,鸣珂本来就是……”
“够了!”
赵鸣珂看着于惜芸,声音平静下来:“于惜芸,当初金立初冲你发火,我替你出头,是我自愿的,但我并不欠你什么。”
“哪怕你后来怕被我连累,躲着我走,我也从没怪过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找阿野出卖我的时候,哪怕有一瞬间想过我可能会遭遇什么吗?”
于惜芸一怔,眼眶里的泪瞬间凝在半空。
赵鸣珂看着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你只记得我没帮你。我帮过你的那些,你全忘了。”
“算了,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赵鸣珂拉着金立初离开。
于惜芸靠在门框上,看着二人走远。
分明应该庆幸的……看样子赵鸣珂不打算追究她。
可她为什么觉得很难过,好像失去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