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止自己被人瞧不起,这位二小姐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廊下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到底还是惊动了拐角的人。
那位表小姐回过头见是那个破落户,不屑地从她身上一掠而过。
仆妇脸色微变,连忙噤声,局促地垂下手。
于惜芸从她们身边快步走过。她不过是来送发卡的。
出了王公馆大门,她上了章敏之的车。
车已经掉好头,章敏之坐在里面,正翻着手里的小册子,头也没抬。
“可以走了?”她问。
“嗯,发夹已经送到映秋手里了。”
于惜芸小心地关好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弄堂。
于惜芸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些话。
“二小姐哪能与大小姐相提并论。”
这话什么意思?王映秋不是王家的二小姐吗?
王大小姐是长女,次女比不得嫡长女,这原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仆妇是下人,怎么敢在表小姐面前这么说自家小姐?
还有那位表小姐,从她进门起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原来找她的呀”,那语气,不像是说表妹的朋友,倒像是说……什么不值当的人。
而王家大小姐反应也很奇怪,表妹这么说自己的妹妹,她也不反驳?
于惜芸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刚才王映秋看到她时就有些不高兴。
明明她是过来送发卡的,可王映秋的话语和笑容不仅透着不欢迎,肩膀还绷得很紧,像是有些紧张。
可她紧张什么?还有上一次钟沁那事儿,王映秋莫名其妙就出头不说,还为钟沁训了她一顿。
难道说,王映秋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王家二小姐?
一想到这个可能,于惜芸的心跳快了几拍。
章敏之唤道:“惜芸?”
她回过神:“嗯?”
“想什么呢?到了。”
“哦哦,我这就下车。谢谢敏之。”
下了车,于惜芸慢慢往家走着。她一边走,一边想着王映秋的事。
“小芸怎么了?”于母纳闷,女儿怎么从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姆妈你说,为什么一个下人敢说‘二小姐哪能与大小姐相提并论’这样的话?”
于惜芸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只略过自己原本想昧下发卡的事。
于母听了,若有所思:“这位二小姐,平时在学校提起过她姆妈吗?”
于惜芸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那家里人呢,她姐姐什么的?”
“也没有。”
“那很可能这位二小姐就不是太太生的。”
于惜芸不解:“可是她平常吃穿用度都很好啊。”
“如果不是太太生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提起她都说是王家小姐呢?”
于母看了女儿一眼,细细讲道:“大户人家,庶出的女儿养在太太名下的多了去了。女儿家身份高,能嫁的人家自然更好。”
“你也不小了,既然她家有钱有势,多交好,多跟着见见她那个圈的人,捞点好处才是真的。”
这话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于惜芸耳边。
是啊,也许王映秋很害怕别人知道她并不是王家嫡女呢?
她是不是可以借这事要点好处,比如那枚发卡?
要不,明天试探试探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