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见者有份嘛,一人一半。”
陆泽钦歪着头想了想,用一种特别真诚的语气说:“你说的有理,只是这金表就一块,分不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我一块大洋,金表归你。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
抽烟男人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不对,这分明是他平时跟别人说的词儿。
“我……我没带钱。”男人干笑了一声。
陆泽钦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慢慢聚拢过来的路人拱了拱手:“诸位评评理,这表是我捡的,这位先生说见者有份,要跟我平分。”
“我让给他吧,他又说没带钱。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独吞吧,这多不合适?”
人群中有几个人笑了,但也有些人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马甲的中年男人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去掏口袋:“一块大洋?给他不如给我!金表给我,我给你一块大洋!”
旁边立刻有人拉住了他:“侬脑子瓦特了!迭个是假金表,老骗局了,侬没看过报纸啊,天底下涤泻枚硕吮阋嘶醪襁溃
那个掏钱的男人呆了一下,脸腾的一下红了,讪讪然道谢。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个抽烟的男人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陆泽钦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拿着那块金表,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喂,你不要乱讲。”抽烟的男人勉强维持着笑容。
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喝问:“干什么呢?围这么些人!”
一个安南巡捕从人堆外面挤了进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陆泽钦转过头,脸上的笑容一收,用法语说道:“警官先生,这有人设局骗钱。”
安南巡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穿短褂的男人,有些不耐烦。
街头这种纠纷一天少说十几起,每件都要管,得把人累死。
陆泽钦看出他没心思管,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狡黠一笑,继续用法语道:“我三天两头在这一带看见他,用假金表骗过路的,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了。”
“这种人身上,估计有不少钱吧。”
安南巡捕转过头,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个穿短褂的男人。
那人听不懂法语,完全不知道陆泽钦刚才跟巡捕说了什么。
他还在那里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笑容,准备用那套“误会误会”的说辞把自己摘出去。
巡捕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
“g――g!干什么!”骗子这才慌了,脚在地上乱蹬。
陆泽钦顺手把金表往巡捕手里一塞:“证据拿好了。”
巡捕拎着人和表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有几个刚才哄笑的人还在议论:“迭个小开,门槛精格,一看就是懂经的。”
陆泽钦转过身,忽然看见了纪少微。
她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
“纪少微!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指了指巡捕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好像在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买书。”少微说完,牵着开阳继续往前走。
陆泽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腿下意识往前挪了半分,旋即又收了回来。
追上去说什么?说“刚才那个是假金表骗局,我碰巧撞见的”?人家又没问。
说“我也想逛书店?真巧”?太蠢了。
而且她姐姐还在旁边,万一让人家姐姐以为他是个在路上随便拦女孩子的轻浮人,那就更说不清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想追上去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