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最多的!”开阳下了结论,又跑过去拉张婶的袖子,“张婶!以后你在客厅择菜,可凉快了!”
张婶正在擦桌子,闻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好,好,凉快凉快,谢谢小少爷想着我。”
苏韵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客厅,那点因“破费”而生的郁气,终于消散无踪了。
她转身走向餐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都别围着了,洗手过来吃早饭。开阳,把鞋穿上。”
少微乖巧地坐到餐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桌上摆着一碟青瓜丝、一碟凉拌莴苣丝、一碟花生米和一盘香煎荷包蛋。
苏韵忽然道:“你昨天说,那书盒是在一家西洋旧货铺淘的?”
“铺子在哪儿?叫什么?改天得空,姆妈也去逛逛。”
少微猝不及防差点被粥呛着,忙咽下去才道:“在霞飞路与亚尔培路交界的小巷里,是个俄文招牌的。”
“不过捡漏这种事……很难说,姆妈你说对吧?”
苏韵道:“怎么,只兴你有这个运气啦?”
少微后悔自己刚才多余那一嘴,她连忙道:“我是说,捡漏这种事,得看缘分。”
“姆妈您这气质往那儿一站,那白俄人准以为来了识货的大主顾,说不定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搬出来。”
“那就不叫捡漏了,叫价高者得了。”
苏韵嘴角微扬:“你当你姆妈是三岁小孩,见什么要什么?”
开阳道:“姆妈不是三岁小孩,开阳也不是。开阳七岁了!姆妈,我也要去寻宝贝!”
苏韵又好气又好笑:“你凑什么热闹?”
开阳信誓旦旦地说:“二姐方才说,捡漏要看缘分,说不定我的缘分就在那铺子里等着我呢。”
少微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瑶光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你的缘分怕是排不上号,你二姐捡的是书盒。”
“姆妈想去看的是洋货,你去了打算捡什么?弹珠还是弹弓?”
“弹珠也是宝贝!”开阳毫不气馁,“张婶说了,我上回在巷子里捡的那颗带蓝花的,叫什么……天青过雨!贵得很。”
张婶听见了,噗嗤笑出声,差点没端住碗。
苏韵看着小儿子那一脸笃定的模样,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过后,她道:“行了,先吃饭,改天的事改天再说。”
开阳却叹道:“改天是大人骗小孩子的话,上回说带我看马戏,改天改到今天也没去。”
苏韵被噎了一下,竟不知怎么接。
瑶光道:“马戏那是巡演的,早走了,又不是姆妈不带你。”
开阳忙接道:“那这次呢?”
苏韵放下筷子,看着小儿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地道:“这次不骗你,下个礼拜天,姆妈带你去。”
开阳道:“拉钩。”
苏韵伸出小指,勾住儿子那根细细的指头:“拉钩。”
“盖章。”开阳把大拇指贴上去,用力摁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好。
瑶光看了一眼少微。
少微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