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又沿着穿支重新检查一遍,确认血管没有扭曲,才把保护棉片重新铺好。
“血流恢复了。”
神经电生理医生又报了一次。
“右侧mep恢复到基线的百分之八十,波形稳定。”
韩绍庭看着显微镜下重新恢复搏动的穿支,眼底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完美!”
赵明山站在一旁,心里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韩绍庭已经把能尝试的常规方向都走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安全路径。
但是顾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从肿瘤内部重新设计出一条通道。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做成了。
赵明山忍不住又看向郑帅。
郑帅正盯着顾临,眼里的得意几乎要从口罩上方溢出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郑帅偏过头,笑眯眯的问。
“怎么了,赵主任?”
赵明山沉默片刻,然后发出灵魂质疑。
“顾临真的是规培生吗?”
郑帅眨眨眼,唇角的笑容再次扩大。
“如假包换。”
赵明山:“……”
直播平台另一端,北协医院神经外科中心的大会议室里,十几名医生正围着屏幕观看直播。
坐在最前面的是陆廷岳。
北协神经外科中心主任,国内颅底外科领域公认的权威之一。
他原本只是打算抽空看一眼。
桌上还放着几份待签的会诊意见,手术前半段,他偶尔还会低头翻两页。
但是从韩绍庭让出主刀位开始,那几份文件便再也没动过。
屏幕上正在回放顾临从减容腔内侧建立通道的画面。
陆廷岳抬手示意。
“往回拉。”
技术人员把画面退回到顾临放入细钻的位置。
陆廷岳看完一遍,又道:
“再放一次。”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跟着他重新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旁边一名副主任低声道:
“这个位置太险了。”
陆廷岳盯着屏幕。
“位置险,但是他的操作太完美了。”
陆廷岳抬手指向画面,声音带着隐隐的激动。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血管从肿瘤里剥出来。”
“他先把力量引向减容腔,再切断主体对包膜的牵扯,让血管始终留在保护层里。”
“险中求稳,直接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他说到这里,停了片刻后发出感叹。
“思路很成熟,手也成熟。”
说完,陆延岳也有些疑惑。
实在是顾临太过年轻了,年轻到让他根本就不敢相信刚刚的手术是他做的。
旁边一名年轻医生忍不住问:
“陆主任,您以前听过他吗?”
“没有。”
陆廷岳看着屏幕里的顾临,摇摇头。
“这个名字,今天第一次听。”
旁边的副主任迅速翻了翻直播资料。
“顾临,海城附一院。”
“公开资料很少,之前没参加过什么大型学术活动。”
陆廷岳皱了皱眉。
“这么好的手,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主任,莫急,容我再查一查。”
副主任又查了片刻。
“豁,这小子确实厉害。”
“上个月海城省赛第一,直接拉了第二名十几分。”
突然,他眼睛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主任,他好像还在规培。”
说完,他又补充了两个字。
“研一。”
话落,十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副主任。
有人以为刚刚听错了,伸手使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研一规培?”
副主任揉了下眼睛,凑近屏幕又确认了一遍,两秒后,他无奈的摊了摊手。
“目前查到的信息是这样。”
陆廷岳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他想过顾临会是住院医,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规培生,还是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