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绍庭重新按上了去20楼的电梯。
五分钟后,三个人重新坐在了办公室里。
韩绍庭从第一层看到最后一层,又把顾临标出来的位置反复放大,他摩挲着下巴略微思索。
“原方案确实要改。”
郑帅往后一靠,轻轻拍了拍胸口。
“主任,幸好你走得慢。”
韩绍庭没接他的话,他转头看向顾临。
“如果肿瘤血供比影像更丰富呢?”
顾临把增强血供重新调出来。
“先控制能确定来源的硬膜供血。”
“脑膜中动脉、咽升动脉这些分支,能在进入肿瘤前处理的,先做血供,深部包膜血管暂时不碰。”
“然后再从内部减容,让肿瘤体积缩小,等血管走行显出来,再决定保留还是处理。”
他说到这里,指向基底动脉附近。
“包膜出血时也不能追着血点盲目抗凝。”
“这一带可能混着脑干穿支,先清术野、找近端,等确认来源后再处理。”
韩绍庭点了点头,接着问。
“如果岩上静脉比预想中更粗,完全挡住通道该怎么办?”
顾临依旧回答的快准稳。
“保留主干,从两侧建立窗口。”
“先做肿瘤内部减容,让包膜向内回缩。”
“空间要是还不够,就把骨窗后下缘向乙状窦侧扩大,改变器械的进入角度,不能靠牵拉静脉和脑干换空间。”
韩绍庭盯着他看了片刻,顾临每给出一个方案,都会提前准备好了下一条退路。
血供比预想中丰富,先去血供再减容。
静脉挡住通道,保留主干,从两侧进入。
操作空间不足,就扩大骨窗,避免牵拉脑干。
这是成熟术者的思维,很多人干了很多年都没有形成。
韩绍庭更满意了。
“不错。”
郑帅看了看韩绍庭,又看了看顾临,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
他清了清嗓子。
“我也提一个问题。”
韩绍庭偏头看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郑帅坐直身体,表情十分认真。
“明天早上我们怎么吃?”
韩绍庭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
“你可以不吃。”
郑帅:“……”
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貌似被两个人联合孤立了。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坐上前往临江市的大巴。
韩绍庭从上车开始就在看患者最新影像。
郑帅坐在另一边,翻完会议流程,又点开直播平台的预告页面。
全国颅底外科继续教育会议已经开始预热了。
巨大岩斜区脑膜瘤切除术被放在首页,预约观看人数还在不断上涨。
郑帅把手机递给顾临,笑眯眯的看着他。
“看见没?”
“明天全国同行都盯着。”
顾临扫了一眼,回以郑帅一个淡淡的微笑。
“哦。”
郑帅把脸凑过来,问道。
“紧张吗?”
顾临把头往旁边偏了偏。
“现在挺紧张的。”
郑老师胡子没刮干净,他真害怕一刹车胡子扎到自己脸上。
郑帅靠回椅背,有些疑惑。
他怎么看着不像是紧张呢?
韩绍庭头也没抬。
“别给他增加压力了。”
郑帅闭嘴了,然后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两分钟,他还是没忍住。
“主任,其实我也不紧张。”
韩绍庭把耳机戴上了。
郑帅:“……”
顾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唇角微勾。
郑老师真好玩。
两个小时后,三个人抵达临江市中心医院。
医院派了专车来接,车刚停到住院部楼下,神经外科主任赵明山已经带着科室副主任和医务处的人在那里等着了。
看见韩绍庭下车,他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手。
“韩主任,千盼万盼可算把您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