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怕撑。”
叶默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第七区饭量第一,先拿下。”
“少贫。”
老太太把桌子收了,“以后有空就来吃。别嫌我老婆子话多。”
叶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话多不要紧,饺子多就行。”
叶默走得很快。
出了小院,天已经黑了。
尘渊街的路灯修好了一排,黄光落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平时这个点,街边摊早该收了,今天没有。
人站满了两边。
卖馄饨的大爷,摊煎饼的女人,搬水泥板的工人,还有一群脏兮兮的小孩。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
“叶大队长出来了!”
掌声响起来。
先是前排几个人,后面整条街都跟着拍。
有人冲他挥手。
“叶大队长,沈北街能回去住了吗?”
石苍在旁边替他答:“污染退完,还要巡查三天。别急,能回。”
那人眼眶红了,冲叶默弯腰。
“谢谢。”
叶默摆手。
“别谢早,回头修房子还得你自己掏钱。”
人群里笑了一片。
一个小孩举着纸旗跑过来,旗子歪歪扭扭,上面写着四个字。
叶大队长。
“叔叔,你真把鲨鱼打死了?”
叶默低头看他。
“叫哥。”
小孩愣了下,改口很快。
“哥,你真把鲨鱼打死了?”
叶默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塞给他。
“打死了。下次画旗子,字写好点。”
小孩拿着糖跑回去,边跑边喊:“叶哥说我字丑!”
街边又是一阵笑。
叶默沿着街往巡防司走。
越往前,人越多。
这些人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夸得天花乱坠。他们只是站在路边,看着他。
看这个刚来几天的新大队长。
看这个真把三道门拆了的人。
第七区被门咬了十年,今天才算吐出一口淤气。
巡防司门口。
铁状元带着能动弹的小队长们站成两排。
有的吊着胳膊,有的腿上缠着绷带,还有人脸上贴着药布。
队列不整齐。
但没人嬉皮笑脸。
叶默走近。
铁状元上前一步,单手捶胸。
“第七区全体――”
他嗓门大,半条街都能听见。
“恭迎大队长凯旋!”
后面的巡防官齐齐捶胸。
“恭迎大队长凯旋!”
叶默脚步停了。
这阵仗,他还真没提前准备台词。
石若烟站在人群后面,眼睛亮得厉害,冲他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显。
说两句。
叶默看着这帮伤兵残将,又看了看街边那些居民。
过了几秒,他开口。
“别喊这么正式。”
“我这人脸皮厚,但也怕你们把我喊飘了。”
有人没忍住笑。
叶默抬手往下压了压。
“第七区以前没人管。”
“以后有。”
“丑话放前面,我脾气不好,规矩也多。谁敢在我手底下吃空饷、卖人情、拿百姓填门,我不写报告。”
他看向铁状元。
“我直接揍。”
铁状元咧嘴。
“这个我熟。”
叶默点头。
“明天开始,整理全区危险门资料。该清的清,该封的封。伤员养伤,能动的干活。”
他顿了顿。
“第七区烂了十年,想一天翻新不现实。”
“但门,我会一扇一扇拆。”
街口安静下来。
很快,掌声又起。
铁状元捶了下胸口。
“听大队长的!”
巡防官们跟着喊。
“听大队长的!”
叶默转身往楼里走,刚走两步,又回头。
“对了,明早食堂多备点饭。”
石苍一愣。
“为什么?”
叶默摸了摸肚子。
“今晚饺子吃少了。”
铁状元脸一黑。
“老太太两锅饺子都让你干没了,你还少?”
叶默很认真。
“七分饱。”
石若烟在后面憋不住了。
“你是人形饭桶吧?”
叶默上楼,头也没回。
“谢谢夸奖。”
第七区巡防司门口,笑声压过了夜风。
而榜单上,叶默的名字还挂在第一。
一万八千六百分。
亮得很欠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