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扫了一眼单子顶部的数字。“编号t-450。开单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半。”
她转头看向老陈:“陈师傅,把你的白联底账拿出来。”
老陈如梦初醒,慌忙翻开桌上的账本。
“找下午一点半的单子。”顾念念说。
老陈翻到对应页,手指点在上面:“一点半,我确实换了一个齿轮。但编号是t-412。不是450!”
“账本是你们自己写的,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李豹立刻反驳。
顾念念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转身,从赵启明手里的档案盒中,抽出一张粉红色的单据。
“李豹,你可能不懂什么叫真正的闭环。”顾念念将那张粉红色的行会临时仓单拍在桌面上。
“这是你早上从南站货仓提货的单子。上面有你的签字。”顾念念指着假齿轮上绑黄单的那根红色尼龙绳,“这根绳子,是天海市机电行会内部专用的打包绳,里面夹着三根细铜丝,防止崩断。”
顾念念上前一步,逼视着李豹:“我们砚秋农机的所有配件包装,用的是纯棉白麻绳。”
她猛地拽下假齿轮上的红绳,扔在李豹脸上。
“你要栽赃,好歹把绳子换了。拿你们行会的绳子,绑我们家的黄单。怎么,南站货仓的假货卖不出去,急着送到我这里来核销?”
全场死寂。
干事不是傻子。行会的红绳和临时仓单摆在一起,再加上底账上的编号不符,这明显是外部栽赃。
李豹额头冒出冷汗:“你……你胡说!这绳子市面上到处都有!”
“是吗?”顾念念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韩子墨。
韩子墨心领神会。他翻开笔记本,用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念道:“根据拉力测试。行会这种夹铜丝的红尼龙绳,断裂阈值为85公斤。纯棉白麻绳断裂阈值为42公斤。物理特性完全不同。如果需要,我可以出具详细的材质比对数学模型证明。”
高维打击,再次降临。
李豹彻底慌了,后退两步想往人群里钻。
“跑?”赵启明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按住李豹的肩膀,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扯了回来,“栽了赃就想走,你当砚秋农机的展台是你家菜市场?”
老陈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顾念念,眼眶有些发热。他原以为出了这种事,顾念念为了保全厂家名声,会直接放弃他这个刚挂牌的底层手艺人。
但顾念念没有。她用最严密的制度,把泼在追随者身上的脏水,反手灌进了敌人的嘴里。
其他几个修理铺老板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彻底变得坚定。跟着这样护短且手段通天的老板干,这辈子值了。
“干事同志。”顾念念转头看向胖干事,“事情很清楚了。有人恶意构陷正常商户。这不归市场管理处管了。”
话音刚落,展区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一辆挂着白色牌照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县公安局的李队长穿着笔挺的制服,带着四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展区。
“谁是李豹?”李队长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张逮捕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