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无名’?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可能是她丈夫!”顾砚秋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
“跟我来吧。她在后院的特护区。她情况有点特殊,不怎么和人交流,你做好心理准备。”
顾砚秋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穿过一条幽暗狭长的走廊,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气息越来越重。
“就是这间了。”工作人员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逼仄的房间,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高高的窄窗透进一丝光亮。
房间角落的一张小铁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旧棉衣,瘦削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转头,依然呆呆地看着那扇窄窗,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顾砚秋站在门口,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虽然那个女人的头发已经花白,虽然她的面容枯瘦得几乎变了形。
但在看到她侧脸轮廓的那一瞬间,顾砚秋的心,就被狠狠地撕裂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哪怕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六年漫长的岁月,也一点都没有褪色。
“婉清……”
顾砚秋颤抖着嘴唇,发出一声嘶哑得不似人类的呼唤。
女人慢慢地转过头。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空洞,茫然,像一口干涸的古井。
她看着顾砚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顾砚秋的心沉入谷底,他颤抖着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病床前。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拉住了女人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那只手瘦骨嶙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砚秋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她的左手小指上。
第二节。
一个清晰的,宛如残月般的疤痕,赫然印入眼帘!
“婉清!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顾砚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把脸埋在宋婉清冰冷的手心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着六年来的无尽思念,更有着看到妻子变成这副模样的痛彻心扉!
沉寂的救助站里,回荡着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是,床上的宋婉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顾砚秋握着她的手,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认识他。
她忘记了一切。
顾砚秋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妻子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庞,心如刀割。
这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婉清没死,那为什么,当年的赵氏,要急不可耐地宣布她的死讯?
那口薄皮棺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