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动手,但也没有就此罢休。
“这件事,我管不了。必须告诉程铁柱大伯!”
这是他的底线。
事关念念的安全,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当天晚上,顾砚冬就找到了程铁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
程铁柱听完,那张方正的脸,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个来历不明的半大小子,住在废宅里……这事儿,可大可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程铁柱就带着顾砚冬,悄悄地摸到了后山那座废宅。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林小北从狗洞里钻出来,看到门口站着那个高大威严、穿着旧军装的男人时,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站住!”
程铁柱一声低喝,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小北的腿,瞬间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程铁柱没有想象中的粗暴,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林小北一番,然后问了他几个问题。
问他的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小北吓得浑身哆嗦,但还是把自己的遭遇,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
程铁柱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林小北面前,撩起了他的袖子。
当看到那少年胳膊上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痕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唉……也是个苦命的娃。”
程铁柱叹了口气,做出了一个让顾砚冬和林小北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不能再住这里了。不安全。”
“从今天起,你暂时住到大队的场院去,那里有间空着的杂物房。白天,你就跟着大伙儿干点轻省的活,扫扫场院,喂喂牲口,给你记工分。管你两顿饭。”
“等过了这个冬天,天气暖和了,我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学校,或者帮你找个正经的去处。”
林小北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扭送到公社,或者被遣送回家,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给他住的地方,还给他活干,给他饭吃!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垮了这个少年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程铁柱面前,泣不成声。
“大叔……谢谢你……谢谢你……”
“要谢,就去谢谢念念那丫头吧。”程铁柱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起来,赶紧干活去,别废话!”
离开那座阴森的废宅时,林小北特意走到了顾念念家的院子外。
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院子里,踮着脚,卖力地扫着地。
他站在远处,对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念念妹妹,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
顾念念好像听到了,她回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小北。
她没有笑,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酷酷地摆了摆手。
“赶紧去场院报到,程大伯不喜欢磨叽的人!”
那嘴硬心软的样子,像一只可爱的小刺猬。
林小北看着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条差点断掉的命,被这个小姑娘,重新接上了。
他不知道,这颗由顾念念亲手种下的善意种子,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开出怎样绚烂的花。_c